北方传来那一声闷响后，空气像是凝住了。我站在裂谷边缘，脚下的石头微微震颤，远处黑雾翻滚，封印的波动一阵接一阵。
但我没动。
江浸月在我身侧，呼吸很轻，眼睛盯着前方。谢无涯站在三丈外，紫檀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，慢悠悠合上。
我知道他以为我们还在追鬼域入口的事。
可我现在想查的，是另一笔旧账。
我从袖口摸出那枚铜钉。它沾过谢无涯的香灰，原本是用来栽赃的工具。但刚才系统突然提示：“宿主，此物可回溯魂影，代价五十魂点。”
我没犹豫，直接兑了。
我把铜钉往地上一插，手指按进裂缝，魂力顺着经脉往下压。额头灵纹一闪，幽蓝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，像一层薄水浮在空中。
江浸月看了我一眼。
我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。
光幕开始动了。
画面里是一座密室，石门紧闭，烛火摇晃。两个年轻人站在中央，一个背对镜头，身形挺拔，穿的是玄剑宗内门长老服。另一个跪在地上，低着头，正是年轻时的谢无涯。
“你以仁义欺世，迟早祸乱宗门！”那背影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谢无涯猛地抬头，眼里金光暴涨。他没求饶，也没解释，反手抽出长剑，一剑穿心。
那人低头看着剑尖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再说什么。
谢无涯拔出剑，冷笑：“不是我要杀你，是你逼我暴露。”
画面停在这儿，然后慢慢淡去。
风刮过来，吹得人脸上发凉。
江浸月站着没动，但她手里的雪魄剑开始抖，剑尖对着地面，嗡嗡作响。
她声音很低：“你说……他是你师兄？”
谢无涯笑了下，扇子轻轻敲了下手心：“小丫头，现在才知道？他是我大师兄，也是当年唯一能挡住我的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杀他？”她问。
“他要废我修为，夺我秘法。”谢无涯语气平缓，“他说我心术不正，要上报宗门。可你知道宗门怎么对付‘心术不正’的人吗？抽灵根，锁魂池，生生熬死。我只是先动手了。”
江浸月往后退了半步，肩膀撞到了岩壁。
“你撒谎。”她说，“他不会那样对你。”
“不会？”谢无涯摇头，“你以为他是好人？他当年亲手处决了七个师弟，就因为他们私下修炼禁术。可那些术法，是我传的。他明知我在拉人入伙，却一直不动声色，等证据齐全才出手——这不是仁义，是算计。”
他看向江浸月，眼神忽然变得温和：“你父亲收养你，也不是因为怜悯。他知道你体内有冰魄血脉，早晚觉醒。他留你在身边，是为了掌控你，以防你变成下一个我。”
江浸月咬住嘴唇，没说话。
我开口了：“那你后来伪造他叛宗记录，屠他全家，收养孤女只为监视血脉觉醒——这是自保？这是算计三代。”
谢无涯转头看我，嘴角的笑淡了些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他说，“这个世界，不是非黑即白。他既然选择清算我，就得承担后果。我不杀他，他也会杀我。生死之间，没有道理可讲。”
江浸月突然抬头：“那你为什么不敢让他活着说出真相？”
谢无涯一顿。
“你说他咄咄逼人，说他想杀你。”她的声音高了起来，“可你怕的，从来不是死，是被人看穿。你杀了他，毁他名声，灭他家人，连他唯一的徒弟都要盯着——因为你清楚，只要他还活着，你就只是个披着仁义皮的骗子！”
谢无涯的脸色变了。
他握紧折扇，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