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扫过屋脊,吹得斗篷一角微微掀起。我盯着那团黑影,手还搭在青铜铃铛上,没松开。刚才魂息探测符的蓝光还在眼前晃着,活人,高阶灵纹波动,身形瘦削,剑柄朝右——这路子太熟了。
江浸月。
她趴在那里,像块石头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可我知道她在听,在看,在等我下一步动作。
我没动,也没出声。左臂的阴气又往上爬了一寸,皮肤底下像是有针在扎,一抽一抽地疼。现在不是硬撑的时候,得走。
我慢慢站直身子,拍了拍衣角的灰,故意把脚步放重,朝着南廊方向走去。那边原本是巡逻死角,但现在火把多了两盏,守卫也换成了穿银边铠甲的精锐阴兵。
路被封了。
我停下,回头瞥了眼屋脊。她还在那儿,没跟上来,也没离开。
我转过身,沿着檐角绕了个弯,走进一条窄廊。刚踏进去三步,脚底就踩到一片冰凉的东西。低头一看,地上有一小片霜痕,像是刚化开,湿漉漉的。
再往前五步,墙角铁网本该通电,现在却断了一截,边缘结着薄冰,咔嚓裂开。
我蹲下摸了摸,寒气还没散。
“这手法……”我低声说,“干净,不留死手。”
前面拐角传来脚步声,两个阴兵提着灯笼走过来,走得慢,眼神发直。我一闪身躲进柱后,却发现他们走到一半突然停住,脑袋一歪,直接倒在了地上。身上盖着一层白霜,胸口还在起伏。
我没靠近,只抬头看了看檐角。
那里空着,但瓦片上有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剑鞘蹭过的。
我笑了下,继续往前走。接下来的三处陷阱全被清了,一处机关锁被冻住卡死,一处地刺阵结了冰壳,连通风口的警铃都被一层薄霜裹住,动不了。
这一路,有人替我扫了障碍。
我走到皇城外沿的一段矮墙边,翻上去,坐在墙头歇了口气。左臂已经麻到肩膀,我解开袖子看了一眼,黑线蔓延到了锁骨下方,边缘泛紫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正准备跳下去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瓦片被踩了一下。
我抬头,江浸月站在屋脊最高处,月光照在她脸上,眉眼冷得像冰。她没戴兜帽,乌发用银簪束着,手里握着剑,剑鞘没出半寸。
“你跟到这里?”我问。
“谁跟着你。”她声音很冷,“我奉命巡查皇城外围,碰巧路过。”
“哦。”我点头,“那你巡查得挺仔细,连墙角的霜都没放过。”
她不说话,目光扫过我裸露的手臂,看到那道黑线时,眉头皱了一下,很快又松开。
“阴气侵蚀?”她问。
“小问题。”我拉下袖子,“老毛病了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两秒,突然抬手,从腰间取下一小瓶东西扔过来。我接住,瓶子是玉的,上面刻着几个小字:“寒髓膏”。
“涂三次,每次间隔半炷香。”她说完转身就要走。
我拧开瓶塞闻了闻,一股清凉钻进鼻腔,带着淡淡的雪松味。这可不是普通药膏,是用千年寒髓炼的,市面上买不到,只有剑冢那种地方才存得下。
“你哪来的?”我问。
“别浪费。”她没回头,“再晚就来不及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说:“刚才那一路上,是你清的路吧?”
她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我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你?”我笑出声,“那你告诉我,这皇城里还有谁会用冰魄灵纹,专挑陷阱动手,还不伤人命?”
她没答。
我跳下墙头,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。“你嘴上说着杀我,结果我每次进险地,你都在后面擦屁股。上次在冥市被谢无涯围堵,是你砍断了三条索链;前些天我在北巷中毒,是你留了半瓶解毒丹在货仓窗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