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转过身,眼神冷得能冻住火把。“那是我自己用剩的,顺手丢了。”
“哦。”我点头,“那你这次也是‘顺手’把巡夜阴兵全冻晕?‘顺手’拆了七处机关?”
她抿着嘴,不说话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“江浸月,你要是真想我死,刚才在屋脊上就能一剑捅下来。你没动手,是因为你知道我会回来,对不对?”
她瞪我一眼。“我只是不想你死在别人手里。”
“哦。”我又点头,“所以你是要亲手杀我?”
“闭嘴。”她声音低了些。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胳膊没那么疼了。我举起手里的玉瓶。“这药,多少钱?我给你魂点。”
“不要钱。”她说,“用了就还我瓶子。”
“行。”我收好药瓶,“下次见面还你。”
“没有下次。”她转身跃上屋脊,身影一晃就没了。
我站在原地,抬头看了会儿夜空。月亮被云遮了一半,风吹得衣角啪啪响。我摸出青铜铃铛,轻轻晃了一下。
系统界面弹出来,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我低声问:“你说,她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?从我进皇子府就开始了?”
系统没回。
我笑了笑,把铃铛塞回袖子,沿着小巷往冥市方向走。
走了没多远,忽然觉得怀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我伸手一摸,是从探子身上搜来的密信,本来应该扔了的。
可现在信纸折了起来,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。
字迹很细,像是用冰蚕丝笔写的:
“南门第三盏灯,坏了。走东侧水渠,有暗流。”
我盯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它收进贴身暗袋,改道向东。
水渠口黑乎乎的,水面浮着一层薄雾。我蹲下身,刚准备下去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我抬头。
屋檐角站着一个人,披着深灰斗篷,手里握着剑,正低头看我。
她没说话,也没动。
我冲她扬了扬手里的纸条。
她立刻转身,跳上屋顶,一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低头钻进水渠,水流冰凉,贴着小腿往上漫。游了十几丈,眼前出现一道铁栅栏,本该通电的,现在却断了电源。
我顺利穿过,爬上岸,抖了抖衣服。
远处就是冥市货仓的轮廓。
我靠在墙边坐下,掏出玉瓶,打开盖子,把寒髓膏涂在左臂。凉意瞬间渗进来,黑线停止了蔓延,皮肤下的刺痛也缓了下来。
涂完药,我把瓶子小心收好。
抬头望了一眼江浸月最后消失的方向。
我低声说:“系统,你说……她下次还会来吗?”
风穿过巷口,吹灭了半步外的一盏冥灯。
我的手指还捏着青铜铃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