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巨石后面，呼吸几乎停了。
隐身斗篷裹在身上，冷得像贴了一层冰。舌头底下那张阴兵符篆还在，有点苦，但我不敢动它。三日后子时，九秒真空期，这个时间我记得清清楚楚。
昨夜倒卖的巡逻路线情报起了作用。外围乱成一团，游魂闹事，尸王趁机发难，守域的力量被调开了。现在谷底安静得很，雾气沉沉地压着地面，像是盖了一层布。
我盯着裂隙的方向。那里空气微微扭曲，像是热天里的路面。我知道那是入口在吸气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轻轻颤一下。
突然，雾里走出来一个人。
灰袍，折扇，脚步不急不缓。谢无涯。
他没带人，也没开灵纹，手里那把紫檀扇轻轻摇着，站在离裂隙十步远的地方停下。风吹起他的袖子，露出一截手腕上的金丝纹路——那是玄剑宗主才有的护脉灵纹，平时都藏着。
他不是来等赵玄机的，是来示威的。
我屏住呼吸，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夜在冥市听到的话。一个密探躲在角落里抱怨：“三殿下说谢宗主靠不住，只肯出三成兵力……”当时我没在意，以为是皇子手下争功。现在看，这话是真的。
谢无涯根本没打算和赵玄机联手。他一个人来，说明他早算好了，赵玄机不会亲自露面。
我悄悄打开系统界面，点进记忆回溯功能。五百魂点花出去，眼前闪过昨夜的画面：那个密探穿着灰布衣，腰间别着一枚铜牌，说话时手指一直敲着桌面，节奏很稳。他是赵玄机的死士，不会说谎。
谢无涯站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。
“赵玄机啊赵玄机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弟子身上种了魔种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在安静的谷底听得清楚，“这冥器，终究只能归我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这话要是传出去，赵玄机肯定不会再信他。可我要是直接放出去，别人也会怀疑消息来源。毕竟这里除了他，就只有我能听见。
我不能冒这个险。
但我可以卖。
我在脑内下单：“紧急加密拍卖‘谢无涯亲口承认赵玄机背叛’的残音记忆片段，买方限定为五名与皇子有旧怨的江湖死士，加价六成，限时半刻成交。”
念头刚落，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两千七百魂点到账。
交易完成。
紧接着我又花掉剩下的一千多魂点，兑换了“诡物监听记录清除券”。这种券专门对付那些藏在墙缝里、石头下偷听的耳鼠类阴物，能抹掉它们的记忆。我不想让这段话被第三个人知道，尤其是那些游荡的厉鬼。
做完这些，我心里踏实了些。
谢无涯还在原地站着，扇子已经收起来了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又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土，似乎在计算什么。
他知道子时将近。
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和赵玄机之间的裂痕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傀儡那种无声漂浮的动静，是实打实踩在碎石上的声音。一个人影从山道转出来，穿着金边黑袍，手里举着一面令牌。
是赵玄机的心腹，带着金令来了。
那人走到谢无涯面前，躬身行礼：“三殿下命您即刻开启入口，不得延误。”
谢无涯没动。
他看着那人，嘴角慢慢扬起来，像是笑了，但眼睛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下一秒，他抬手，扇子一抖。
一道金光从扇面射出，直穿那人胸口。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，身体瞬间塌下去，化作一股黑烟，全被吸进了扇子里。
我看得清楚。那不是普通的击杀，是封魂。
谢无涯把人杀了，还把魂魄收了进去。这种手段在正道眼里是禁术，但他用得毫不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