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我怕什么?
我陈砚舟活了两辈子,前一世被人榨干到死,这一世靠倒卖亡魂记忆爬上来。我见过地府差役为三坛酒出卖情报,也见过宗师为一把冥器亲手杀了徒弟。我从不讲情义,只讲利益。
可现在,我身边站着一个人。
她不信天命,不信大义,也不信我嘴里的“划算”。
但她信我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刚才被她握过的地方,还有点温热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门口等着。”
“他们一定会来。”
“谢无涯要抢冥器,赵玄机会报仇,他们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“我们就等在那儿,看他们打起来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我看了她一眼,“我们进去。”
她点头,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。
我们并肩走下塔楼,穿过废墟,朝着谷底的方向走去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快到入口时,我停下,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,贴在左臂。黑线已经蔓延到肘部,寒髓膏压不住了。
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她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我说,“只要别让我跑太快。”
她皱眉。“别逞强。”
“我没逞强,”我笑了笑,“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冲进去。”
她瞪我一眼,但嘴角动了动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,直到能看清裂隙的位置。
空气在那里微微震动,每隔七息就会凹陷一次,像是呼吸。
我站在一块石头上,望向雾中。
“子时快到了。”
她站在我旁边,手始终没离开剑柄。
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,像是某种阵法开始运转。
我知道,他们要来了。
我抬手摸了摸鼻子,这是最后一次习惯性的小动作。
然后放下手,握紧了袖中的操控券。
江浸月忽然转头看我。
“陈砚舟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待会儿打起来,你别丢下我。”
我看着她,认真地说:“我哪也不去。”
她点点头,重新望向前方。
风忽然停了。
裂隙的震动频率变了。
我感觉到地面在轻微颤抖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苏醒。
远处,两道身影正从不同方向走来。
一道披着灰袍,手持折扇。
另一道穿着金边黑袍,步伐沉稳。
我没有动。
江浸月也没有动。
我们就这样站着,面对即将开启的鬼域入口,背对着整片废墟。
我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了两下。
这是我和系统的暗号。
准备就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