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三里的林子黑得像锅底，我贴着树干往前挪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一动就扯着疼。江浸月靠在一块石头后头，脸色发青，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我没敢让她跟着，这地方邪性得很，怨念波动不是闹着玩的。
我回头看她一眼，她冲我抬了抬手，意思是“快走”。我点点头，转身钻进更深的林子里。
废弃义庄就在前面，破屋檐塌了一半，门板歪在地上，像是被谁硬生生踹断的。我刚靠近，耳边响起一道声音：“检测到高阶怨念波动，建议规避。”
我知道危险，可越是这种地方，谢无涯越想不到我们会来。他以为我们只会往安全的地方跑，但他不知道，我从来不信什么安全区。
我在门口停下，从怀里摸出那个青铜铃铛，轻轻晃了一下。铃声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夜里传得特别远。
没过几秒，一道黑影从屋后绕出来，银色面具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“你来得比预计晚了七分钟。”是“影”的声音。
“路上顺手给追兵加了个餐。”我笑了笑，抬脚跨过门槛。
屋里比外面还冷，墙角堆着几具棺材，盖子都没合上，里头空荡荡的。影站在我身后，低声道：“谢无涯的人已经扫过这片区域，他们没进来。”
“所以他觉得这里不重要。”我接话，“那就说明，这儿最安全。”
影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我看。我能感觉到他在打量我，看我是不是还能撑住。
我从袖子里掏出魂点结算单，余额一千二百。够用了。
“我想换个东西。”我说。
系统立刻回应：“可兑换禁术《血影遁》，消耗80魂点，传送距离不限，落点随机。”
我咬牙点了确认。眼前闪过一段咒文，像是有人把一堆血淋淋的字塞进我脑子里。我晃了晃头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待会别乱动。”我对影说，“这玩意儿发动的时候，人会变成影子，像鬼附身一样。”
影没问细节，只是退后半步，站到我旁边。
我掐起手诀，嘴里默念咒语。胸口突然一闷，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。接着，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往头顶冲，皮肤开始发烫，眼前发红。
我和影的身体同时扭曲，像是被风吹散的烟，化作两道暗红色的影子，嗖地射出屋子。
风在耳边呼啸，视线全是模糊的红雾。我感觉自己在飞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。身体不受控制，方向也抓不住。系统那句“落点随机”在我脑子里回响。
几秒后，影子落地，重新凝成人形。
我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影扶了我一把，低声骂：“你这是拿命在赌。”
我没理他，抬头看四周。
不对劲。
地面画着金色的符纹，像是锁链缠成的圈，四角插着青铜铃，风吹过来，铃不响。头顶没有月亮，云层压得很低。
“九重缚灵阵？”影的声音变了，“这是谢无涯布的阵！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？”
我也愣住了。这不是巧合。血影遁是随机落点，可偏偏落在阵中央，说明这个阵早就等着我们。
我迅速扫视四周，发现阵眼在东南角的一块石碑上。金光还没完全亮起来，阵法还没激活，还有时间。
“不是他知道。”我冷笑，“是他贪。”
我闭上眼，从记忆库里调出那段画面——谢无涯和赵玄机在密室里对坐，桌上摆着冥器图纸。谢无涯说：“等陈砚舟死了，冥器归我，地盘归你。”
这段记忆是我用系统复制下来的，当时“影”看到都吓了一跳。现在，它成了唯一的活路。
我把这段记忆凝聚成魂力，直接打入阵眼石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