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睁开眼的时候，马车正停在林子边上。她坐直身子，手指按了按太阳穴，嗓音还有点哑：“我们得走？”
我站在车旁，袖口里的冥器残片还带着余温。刚才在密室里听到的话还在脑子里转——赵玄机已经动手了，三座义庄的尸骨不见了，他不是在准备，是在试阵。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现在。”
我没多解释。她没问，只是掀开车帘下来，脚步稳了稳才站住。我知道她还没完全恢复，刚才那一战耗得狠，血脉封印松动一次，下次就更容易崩。
但我不能等她全好。
皇城方向的夜空泛着暗红，像是被什么压着透不出光。子时三刻快到了，阴气潮汐最低，镇魂阵的效力会降到最弱。这是唯一能悄无声息靠近皇子府的时间。
我从怀里摸出两张“匿形符”，一张贴在自己衣领，一张递给她。她接过时指尖有点凉，但我没管。
“跟紧我。”我说完，拉着她的手腕翻上墙头。砖石湿冷，脚下踩过的地方留下浅痕，很快又被夜风吹散。
墙内一片死寂。巡逻的鬼差每半炷香绕一圈，机关傀儡藏在回廊顶上，能听出灵力波动。江浸月走在后面，呼吸很轻，但我知道她在忍。
走到书房外十步远，她忽然停了一下。我回头，看见她指尖结了一层薄霜，正顺着袖口往上爬。
我立刻伸手扣住她手腕，低声说：“压住。”
她点头，咬了一下唇。寒气慢慢退了下去。
我闭眼，系统界面在脑中展开。【魂力扫描启动】。两名妖化侍卫正在换岗，七息空档，够用了。
我从腰间取下引雾弹，捏碎扔出去。白烟瞬间弥漫，遮住了檐角的铜铃。江浸月反应很快，抬手一缕冰丝缠上去，让铃铛动不了。
我们贴着墙根往前挪。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。门缝里透出一点烛光，照在门槛上像刀切出来的一道线。
推门进去，屋里没人。
书架整齐，案几干净，连笔墨都摆得一丝不差。这种地方藏着东西，肯定不在明面。
我走到东墙边，手指敲了敲木板。声音发闷，有夹层。
江浸月站到我旁边，掌心凝聚寒气，慢慢按在一块雕花木板上。霜纹蔓延，木头发出细微的裂响。咔的一声，锁芯冻裂，暗格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卷泛紫的帛书，边缘焦黑，像是被火烧过一半。我伸手去拿，刚碰到，脑子里系统突然警报。
【高危预警！皇气结界激活，阴兵效能下降50%】
我猛地抬头。
屋里的灯全灭了。
下一秒，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陈黄牛，你果然来了。”
赵玄机走出来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圆珠，像是某种妖魔的内丹。他穿着五爪金龙袍，束发玉冠一丝不乱，脸上带着笑，可那眼神冷得像盯猎物的蛇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把残卷塞进袖子。动作不大，但足够让他知道东西已经在我手上。
“你早知道我会来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是我让你来的。”
他这话一出，我反而松了口气。
果然是局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我也没打算真躲。影告诉我那张《阴兵调令符》贴在空棺底下时，我就明白了——他们要的不是藏得多深，而是仪式的位置必须和冥器共鸣。
而我现在手里有残片。
只要找到它想往哪走，就能反向追踪祭坛。
赵玄机看着我，笑意没变：“你以为江姑娘带你潜进来，就真的没人发现？这府里每一寸地，都被皇气浸透。活人进来，就像雪落炭盆，想不冒烟都难。”
他说完，目光转向江浸月。
她站在那儿没动，但我知道不对劲。她的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发颤，那是灵力被压制的征兆。
冰魄灵纹在她额间闪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