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，焦土上只剩两人的呼吸声。
江浸月低头看着地缝，那道裂口还在缓缓渗出黑水，像有东西在下面慢慢往上顶。她想站起身再看清楚些，可脚下一软，膝盖刚用力就晃了一下。
陈砚舟立刻伸手扶住她手腕，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肩，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。两人靠得太近，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和微颤，也能闻到他身上混着血味的旧布料气息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她皱眉，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有事。”他松开手，却没退开，反而蹲下来检查她左臂。衣袖已经被黑血浸透，边缘发硬，撕开一角，露出底下一道深红伤口，皮肉泛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过。
他脑中响起系统提示：“检测到高阶妖魔毒素，源自谢无涯扇骨淬毒，若不及时清除，十二时辰内将腐蚀灵根。”
他没多想，直接在心里点开系统界面，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。
【兑换《清毒丹》，立即生效】
系统回应很快：“扣除80魂点，兑换成功。”
掌心一凉，一枚幽蓝色的丹药凭空出现，表面光滑，没有纹路，拿在手里有点沉。
他把药递到她嘴边，“张嘴。”
她偏头躲了一下，“浪费。”
“我不觉得浪费。”他还是把药塞进她嘴里，顺手捏了下她下巴，“咽下去，不然我掐你脖子。”
她瞪他一眼，到底还是吞了下去。
药一入腹，她身体猛地一僵。额头冒出冷汗，手指攥紧地面碎石，牙关打颤。过了几秒，皮肤下那些紫黑色的痕迹开始往伤口处收缩，像被看不见的手往回拉。最后全都挤在创口周围，变成一小团黑泥似的物质，从皮肉里慢慢渗出来，滴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
她喘了口气，闭眼调息。再睁眼时，眼神比刚才清明许多。
陈砚舟伸手探她额头，确认没发烧，才咧嘴笑了笑：“给你用，怎么都值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摸了下眉心。那里原本忽明忽暗的血纹，现在已经安静下来，不再跳动。
远处的地缝还在渗黑水，风卷着灰烬打转，但周围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靠着墓碑坐下，背脊一松，整个人差点滑倒。胸口闷得厉害，每吸一口气都像有砂纸刮过喉咙。他知道这是阳气反噬的后遗症，短时间内恢复不了。
她看了他一眼，想走开几步查看四周，结果踩到一块断裂的碑角，脚底一歪。
他反应快，一把抓住她手腕，顺势把她拉回来。她重心不稳，半个身子压在他肩上，两人一起撞向墓碑，手背贴着手背，谁也没先松。
她想抽手，却被他反手扣了一下。
“别乱动。”他说，“你刚吃完药，别以为就好了。”
她抿着嘴，没再挣，只是低声道：“你也受伤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笑，“死不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因为我每次都活下来了。”他抬手擦了擦嘴角，抹掉一点新渗的血，“你看，这不是又把你救回来了？”
她扭头看他，“谁要你救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躲？”他问，“谢无涯那一扇，你明明可以侧身避开，为什么要用手臂挡？”
她沉默。
他也不逼她答，只是把同心结从怀里掏出来，轻轻放在她手上。红绳沾过血，已经干了，变得有些僵硬。
“这个，还你。”他说。
她没接，绳子就落在她掌心。她低头看着，指尖轻轻绕了一下，然后慢慢缠到自己手腕上，打了半个结，没系死。
他看着她动作，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痛轻了些。
“你还记得这东西怎么来的吗？”他问。
“你说是保命符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其实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这是我从系统那儿换的第一件东西，本来想卖高价，结果一直没出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觉得留着有用。万一哪天你真要杀我，至少我能拿这个当临终遗物。”
她抬头看他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他冲她笑，“现在它救了你两次，也算值回票价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手腕上的红绳又绕了一圈，这次绕到了两人相叠的手背上，轻轻一拉，把他的手固定在自己掌心。
温度传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