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吃药,动不了。”我蹲下,平视她,“我要是出了事,你连替我收尸的人都没有。”
她抿嘴,没说话。
我笑了笑,“放心,我没逞强。每走一步都在算安全距离。你看我现在,不也好好站在这儿?”
她哼了声,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这不是怕你担心嘛。”我伸手想拍她肩膀,结果手刚抬起来,胸口一抽,疼得我缩了下脖子。
她看见了,“伤还没好?”
“小问题。”我摆手,“休息一会儿就行。”
她皱眉,“你刚才用了多少魂力?”
“不多。”我说,“就召了一次阴兵,用了张定身符,其他都是走着看。”
“撒谎。”她直视我,“你脸色发灰,呼吸短促,左手一直在抖。你至少用了三张符,还强行催动了灵纹。”
我愣了下,“你观察这么细?”
“你每次说谎,都会摸鼻子。”她盯着我,“刚才没摸,说明你在忍痛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有点抖。
“行,我认栽。”我苦笑,“用了四张符,灵纹也撑到了极限。但现在没事了,敌人清了,东西拿了,咱们可以走了。”
她没接话,只是慢慢把手伸向断剑。
我拦住她,“别急着起来。再坐会儿。”
“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儿。”她说,“谢无涯可能还会回来。”
“他短时间内出不来。”我说,“地缝下面是阴兵道,专门关押重犯。他就算爬上来,也得花时间。”
“但他有人接应。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赵玄机死了,头却不见了。能在他死后立刻带走头的,只有内应。”
我点头,“我也在想这事。”
她看向我,“你有线索?”
我沉默两秒,从胸口暗袋里掏出那半块玉佩,摊在掌心。
她看了一眼,眉头立刻皱起,“这是……地府的东西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上面有崔判的气息。”
她猛地抬头,“不可能。崔判是地府正职,不会和谢无涯合作。”
“可玉佩不会骗人。”我收起玉佩,“也许他们不是合作,而是被迫。谢无涯手里有崔判的把柄,或者……崔判早就被人顶替了。”
她盯着我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离开这儿。”我说,“找个安全地方,我用系统查查这玉佩的完整信息。如果真是崔判的,我就联系他。如果不是……那就得小心了。”
她缓缓点头,“走吧。”
我伸出手,“扶你起来?”
她没接,自己撑着墓碑站了起来。膝盖晃了一下,我立刻扶住她胳膊。
“说了不用。”她甩了下,没甩开。
“你现在是我的累赘。”我说,“要是你倒了,我得背着你跑,多费劲。”
她瞪我,“那你放开。”
“不放。”我grip更紧,“你说烦我,又不让走。你说杀我,又每次都救我。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她愣住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我笑了,“所以嘛,乖乖让我扶着,别折腾了。等你好了,爱杀我随你。”
她咬牙,“陈砚舟,你迟早有一天会被我砍死。”
“那也得你追得上。”我说,“走,先撤。”
我扶着她往前走,脚步缓慢。夜风卷着灰烬从背后吹来,拂过肩头。
走出十步,我回头看了一眼战场。
焦土中央,那道地缝还在渗黑水。水面微微晃动,映着惨白的天光。
一只完整的手,正缓缓从水中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