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青铜门框的刹那,一股冷风扑面而来,吹得人脖子发僵。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,江浸月紧跟着跨进来,脚步没停,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眼前是一条石桥,横在灰雾之间,桥下隐约有水声,却不清晰。桥面两侧立着残破的石灯,火光幽绿,照不出多远。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,像是陈年木头泡在井水里太久,又像旧纸烧完剩下的灰。
我刚站稳,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地府通行规则——生人入黄泉须报备名号;不得直呼鬼差姓名;私藏冥货超过三件者,拘魂押送。】
我眼皮跳了跳。
袖子里两张符,腰后还藏着压缩包,那里面少说也有上百张符咒,这要是被查出来,当场就得脱层皮。
我不动声色,手指在袖口轻轻一划,意识沉进系统空间,把压缩包里的东西清出去九成,只留下三张最普通的镇邪符贴身带着。做完这些,我才松了口气。
江浸月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我知道她在等我说什么。
我冲她点点头,意思是没事了。
我们往前走了一段,桥面开始变宽,前方雾气稍稍散开,几个黑影踏着雾走了过来。领头那人穿着黑色官服,头戴乌纱帽,手里一支红笔,腰间挂着一本厚册子。
崔判。
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这家伙以前跟我换过好几次酒,用阴兵符换他情报,每次都说“三坛换一张,少一滴都不行”。现在他板着脸,一身官威,显然不是来谈生意的。
他走到我们面前,停下,目光扫过来。
“生人,何事入黄泉?”
我立刻笑出声,脸上的表情调成最讨喜的那种,右手习惯性摸了摸鼻尖:“判官大人,小的是来做生意的,持证通行,合法合规。”
说着,我把通行证从怀里掏出来,双手递过去。
他没接,只是翻开腰间的册子,指尖在某一页上滑了滑,忽然抬头,盯着我。
“陈砚舟?”
我嗯了一声,还在笑。
“阴阳倒卖系统持有者?”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。
江浸月的手猛地收紧,雪魄剑发出一声轻响,寒气顺着地面爬出去半尺。她的肩膀绷得很紧,但我没回头,也没让她动手。
我依旧笑着,语气轻松:“判官大人这话可吓到我了。我哪懂什么系统,我这趟来,就是想赚点魂点,养家糊口。”
崔判没动,也没收册子。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冷笑一声: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我耸耸肩:“我不胆小,但我守规矩。通行证是真的,货也合规,您要查,随时查。”
他目光落在我空着的左手,又扫过江浸月:“她呢?剑修灵体,未经申报,也算违规。”
江浸月冷声道:“我是陪他来的,不惹事。”
崔判哼了一声:“不惹事?你身上那股寒气,隔着三步都能冻裂石灯。黄泉路不准带杀器,你这剑,得交。”
江浸月眼神一冷。
我赶紧拦在前面,笑着说:“判官大人,她这剑是本命器,离身会伤魂。要不这样,我加点魂点,给她办个临时通行牌?五点够不够?十点也行。”
崔判眯起眼:“你拿什么付?”
“阴气护体符,新批次的,没拆封。”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,递过去,“保真,验得出。”
他没接,但眼神动了动。
我知道他在犹豫。
这人贪财,但也怕担责。他现在要是放我们过去,出了事他得背锅;可要是直接扣人,我又不是没筹码。
我继续道:“再说了,您也认识我,我什么时候坑过您?上次三坛酒换阴兵符,我还多塞了半坛老窖,您喝得挺香吧?”
崔判终于开口: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“小本生意,靠信誉吃饭。”我收起笑容,正色道,“我们不去忘川,也不碰轮回殿,就走一趟黄泉路,打听点事,问完就走。不扰秩序,不坏规矩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低头翻了翻生死簿,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,忽然抬头。
“可以过。”
我和江浸月同时松了口气。
但他话锋一转:“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她必须收剑入鞘,全程不得拔刃;第二,你身上若被查出第四件冥货,不必通报,当场拘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