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崔判的手慢慢握紧了生死簿。他的指节泛白,但不是因为用力,而是冷。我能感觉到,他身上的阴气在退,像是某种信念在崩塌。
他弟弟不是来找他报仇的。是来阻止他被人利用的。
“谢无涯知道你的身份。”我说,“他知道你是谁的哥哥,所以他故意放出这块碑的消息,引我们来。他也知道你会来堵人,所以提前布局——只要你们在这儿动手,无论谁死谁活,都能嫁祸给对方。”
崔判闭了闭眼。
他明白了。我们都明白了。
这不是一场抓捕,是一场清除。谢无涯要借地府之手除掉我,顺便把崔判拖下水,让他背上勾结外敌的罪名。只要崔判一倒,生死簿就能被篡改,规则就能重写。
而江浸月的血脉,就是启动这一切的钥匙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崔判忽然问我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我说,“也不想让她死。更不想让谢无涯拿走生死簿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终于开口:“我可以放你们走,但必须留下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那张留影符。”他说,“你拍下来的画面,我要带走。”
我摇头:“不行。那是我保命的东西。”
“你不给我,我就没法回去交代。”他说,“总得有人担责。”
我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留影符,撕成两半。“一半给你,一半我留着。等事情结束,再拼起来对证。”
他接过半张符纸,仔细看了看,确认无法复原后,点了点头。
“出口让开了。”他对身后鬼差说。
四个鬼差退到墙边,让出通道。石门敞开着,外面黑洞洞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江浸月看了我一眼。“走?”
我点点头,正要迈步,崔判忽然叫住我。
“陈砚舟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如果我弟弟真在找我……告诉他,我一直守着那支笔,没让它沾过无辜的血。”
我没说话,只把剩下半张留影符塞进怀里。
我们转身往门口走。脚步踩在石砖上,发出轻微回响。就在即将跨出门槛时,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。
然后是翻动生死簿的声音。
我回头一看,崔判正低头看着一页新出现的名字。那名字正在发光,像是刚被写上去的。
名字是:**赵玄机**。
他眉头皱了起来,嘴里喃喃了一句。
我没听清。
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执法者的冷漠,也不是贪官的算计。
是一种警告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江浸月突然拽了我一把。
“快走!”
我们冲出密室。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,震得地面发抖。
可我知道,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赵玄机的名字出现在生死簿上,意味着他已经触碰到某个禁忌。而崔判的反应,说明这事比我们想的更严重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半张符纸,心跳加快。
有人在改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