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铃贴着手腕,温度还没降下来。我站在碎石堆上,看着那群流民从荒地尽头冲过来,脚步踩得尘土翻腾。他们人数不少,有老有少,手里攥着刀、棍、锈铁片,脸上全是狠劲。
江浸月站在我左前方,剑没出鞘,但寒气已经漫到脚边。凌无夜带着阴兵列在残碑另一侧,长枪斜指地面,阵型没乱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我下一步动作。
刚才那个年轻人碰碑反噬倒地的时候,我就看清了局势——这地方不能安静,越乱越好。谢无涯的人迟早会来,我不如先把水搅浑。
系统界面浮出来:【流民群体情绪值已达临界,建议触发分裂机制】。
我没动声色,目光扫过人群前排。那个首领还在往前带人,满脸疤痕,左耳缺了一角,手里的锈刀举得高。他身后有个壮汉,眼神一直往四周瞟,脚步不稳,像是心里有事。
我慢慢绕到流民队伍侧面,借着风声靠近首领耳边:“你身后那人,说你占了消息独吞好处,要取而代之。”
说完我就退开两步,藏进人群边缘。
系统弹出交易框:【购买“流民内部信任崩塌”效果,持续三分钟,消耗五十魂点】。我点了确认。
几息之后,那壮汉突然大吼:“你骗我们!你说大家平分机缘,结果你自己先藏了解法!”
首领猛地回头,脸色一变。壮汉已经扑上来抢刀。两人扭打在一起,刀光一闪,首领挥刀砍中对方肩膀,血立刻涌出来。
人群炸了。
有人去拉架,有人趁乱往前冲,还有人吓得往后退。一个老头摔倒在地,被几个人踩过去,惨叫都没喊完就没了声。几个年轻流民直接越过阴兵防线,直扑残碑。
凌无夜一声令下,阴兵长枪齐出,刺倒两个冲得太快的。江浸月剑锋一转,寒霜铺开,地面结冰,三个跑近的人滑倒,摔得头破血流。
可人太多,压不住。
我退回到碎石堆上,袖子一抖,铜牌在掌心发烫。系统同步开启定向广播,我把提前标好的安全区坐标发出去,价格五十魂点。
“想活的,交五十魂点,拿坐标走人。”我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楚,“不想交的,尽管往上冲——死了别怪没人提醒。”
有几个原本犹豫的流民立刻停下,翻身上衣内袋,掏出一小块魂晶扔向空中。那是他们用来交易的凭证。
我接住魂晶,铜牌亮了一下,三个人手腕上的印记同时闪出蓝光,指向废墟西侧的一处塌墙角落。
他们转身就跑,连滚带爬地躲了进去。
其他人看见这一幕,也开始动摇。有人骂,有人哭,也有人开始掏身上的东西,想找魂晶。
江浸月回头看我,眉头皱着:“你把命当成生意做?”
“我不是做生意。”我说,“我是让他们自己选怎么死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没再说话。
凌无夜盯着混乱的人群,枪尖微微抬起:“若阴兵折损过多,鬼王问责,你担得起?”
“你不动手,他们不会停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动手,死的是流民。可这些人里,说不定就有鬼王当年失散的旧部。你杀他们,等于在鬼域脸上划一刀。”
他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我没再看他,转向还在混战的中心。那个首领已经和壮汉分开,肩上挨了一拳,嘴角流血,但还站着。他瞪着周围的人,吼道:“谁再乱来,别怪我不认同族!”
可没人听他的。
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想往碑边靠,被阴兵一枪杆扫倒。孩子哭了一声,很快被尘土呛住。女人跪在地上拍地嚎叫,声音撕心裂肺。
我摸了摸鼻子。
这种场面见多了。不是谁都能活着走出机缘之地的。有人为爹娘报仇,有人为孩子找条活路,有人只想翻身。可最后能拿到东西的,从来不是最拼命的那个。
而是最会算的。
我打开系统,把第二份情报挂出去:【残碑激活关键步骤,售价一百魂点,仅限三人】。
消息刚发,就有反应。
一个穿破皮甲的年轻人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,直奔我这边。他右手断了两根手指,左手攥着一块暗红魂晶。
“买。”他把魂晶递过来,“告诉我怎么做。”
我接过魂晶,铜牌一闪,一段信息传进他脑子里。他愣了几秒,猛地转身,朝残碑冲去。
但他没跑几步,就被江浸月一剑拦下。
剑尖离他喉咙一寸,霜气顺着剑刃蔓延到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