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。我看见她左手按在柱子上撑了一下,才稳住身体。寒铁剑还横在腿边,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发暗。
我从屋檐后头挪了半步,“怎么,坐太久腿麻了?”
她没理我,转过身把剑插回鞘里。那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到谁。然后她低头看了眼袖口,那里有道裂口,露出一截手腕。
“你伤得不轻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她只回了两个字。
我摸了摸鼻子,手伸进怀里把剑鞘拿出来。刚才那道细纹还在,靠近末端的地方,像是一道划痕,又不太像。我用拇指蹭了蹭,有点硌手。
“你这剑鞘什么时候弄的?”我问。
“一直这样。”她说,“旧伤。”
我没接话,心里默念:【扫描剑鞘末端细纹】
系统没出声,但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。三秒后,耳边响起熟悉的低语:【检测到阴气残留标记——赵玄机私兵专属符印,残留时间七日前】
我手指一紧。
七天前?赵玄机已经被关进地牢,连灵气都被封了,他的私兵怎么会在江浸月的剑鞘上留下记号?
她看着我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把剑鞘塞回怀里,“就是觉得这地方待久了容易着凉。咱们换个地方说话。”
“换哪?”
“西北废墟。”我说,“那边没人管,塌得也干净。”
她皱眉,“去那种地方干什么?”
“找东西。”我拍了拍胸口,“你留下的这个,不是普通划痕。有人拿它做过标记,而且是冲着赵玄机的人来的。”
她眼神变了,“你说谁?”
“你信不信都行。”我站起来,“要查皇宫阵法被人动手脚的事,就得从他的人开始挖。现在线索自己送上门了,不去白不去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忽然抬手抹了把脸。脸上沾了点灰,被她擦成了道黑印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但我话说在前头,要是耽误正事,我不会等你。”
“放心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比你还急。”
我们从偏殿跳下,沿着宫墙根往西走。路上遇到两队禁卫,都躲在屋脊后面避开了。她走得慢,左肩时不时抽一下,我知道她伤没好透,但也没提。
半个时辰后,到了西北角的废墟。
这里早年是座废弃的兵营,后来一场大火烧塌了大半,朝廷懒得修,就一直荒着。断墙歪梁到处都是,有些地方长满了藤蔓,踩上去会陷下去。
我停下脚步,“你感觉一下,有没有杀气残留?”
她闭眼站了几秒,忽然往左边走了五步,停在一堵半塌的墙前。伸手在砖缝里抠了抠,拉出一块松动的石板。
下面是个小洞口,刚够人钻进去。
“地窖。”她说。
我蹲下来看了眼,“挺深。”
“你下去?”
“当然你先。”我退后一步,“你是剑修,我是凡人,你探路我掩护。”
她瞪我一眼,但还是弯腰钻了进去。
我跟着滑下去,脚落地时踩到一堆碎木片。里面很黑,空气闷,有股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。我掏出怀里的火折子,吹了两下点着。
光亮照出角落一个破箱子,木板焦了一半,像是被火烧过又扑灭了。
她走过去踢开箱盖,里面空的。再翻旁边一堆瓦砾,忽然停住。
“这里有东西。”
她从砖堆底下抽出一张纸,只剩半张,边缘焦黑卷曲,上面有几个字还能看清:子时引外敌入城。
我接过来看了眼,纸面粗糙,墨色发灰,像是宫里用的那种特制文书纸。
【系统,分析这张纸】
【来源:皇宫工坊定制笺纸,墨含禁制香灰,属三品以上机密文件专用】
我嘴角扯了下。
这种纸只有御前大臣和守城将领能拿到。现在出现在废墟地窖里,还写着“引外敌入城”,说明内部早就有人串通好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赵玄机的人写的?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把纸折好塞进袖袋,“但他的人知道这事。说不定就是他们传出来的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