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把剑递给我时,剑尖还在往下滴水。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我,眼神比往常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我接过剑,随手放在一旁的案几上。剑身上的水顺着木纹滑下去,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湿痕。
外面天刚亮,宫里的报时钟还没响第三声。我靠在椅子上,手摸了摸鼻子。脑子里系统还在转,刚才那条阵图篡改者的追踪数据已经锁定了名字,但我没动。
因为我知道,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果然,第二天早朝刚开,谢无涯就站了出来。
他站在大殿中央,紫檀扇子轻摇,声音温和得像在讲道理:“陛下,北门防务如今全由陈砚舟一人把控,此人出身不明,行事诡秘,常与阴市鬼物往来。前日阵图突遭篡改,若非江剑修及时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:“臣不敢断言其通敌,但如此要职交于一个来历不清之人,实在令人忧心。”
几个穿蓝袍的官员立刻跟着附和。有人说该换人主持布防,有人说要彻查陈砚舟过往行踪。
皇帝坐在上面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没表态。
我低着头,像是被说得抬不起脸。其实脑中系统早就启动了。【信息溯源·三级权限】直接连上朝堂气场波动图,谢无涯每说一句话,体内灵纹就有一次微弱震荡——那是说谎时魂力不稳的表现。
系统标注:高概率主动造谣。
我还调出了昨晚反向追踪的结果。那封被修改的阵图副本,真正动手脚的是工部一个叫王铭的主簿,而这个人三天前曾在谢府西厢停留过两刻钟,走的时候怀里多了个油纸包。
线索对上了。
但我不能现在就甩证据。谢无涯老狐狸,这种场合他一定留了后路。我要的是让他当众破相,不是打草惊蛇。
散朝后我回了偏殿,没走正门,翻墙去了鬼差驿站。
崔判正坐在桌前喝酒,胡子上还沾着酒渍。见我进来,他放下碗:“又来换东西?”
“不是换。”我说,“是雇。”
我把十坛烈酒摆上桌,都是冥市出的“寒泉酿”,专供地府差役解乏用的货。崔判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要你手下一个小鬼,今晚去趟谢府。”我说,“西厢书房,暗格第三层,找一封没烧干净的信。拿到就回来,别碰别的。”
崔判眯眼:“你要查谢无涯?”
“我不查人。”我说,“我只做生意。你愿不愿接?”
他摸了摸胡子,点头:“成交。”
晚上三更,系统提示响了。
【幽冥委托完成,目标物品已回收】
我闭眼接入,看到那名小鬼拍下的画面:一间昏暗书房,墙上挂着“仁者无敌”的匾,小鬼从暗格里抽出一张焦边信纸,上面写着“子时开北门旧渠,货到即付冥金三千”,落款是个狼头印章。
系统自动比对完成:赤牙狼首印,外敌统领专用,三年前已被地府列为禁用印鉴。
证据到手。
我将信纸封进阴气凝成的冰匣,放进袖袋。这东西明天早朝要用。
第二天,太阳刚照到宫门铜钉,百官又聚齐了。这次谢无涯没等皇帝开口,直接上前一步:“陛下,臣昨夜得密报,陈砚舟曾于三日前深夜出入西市鬼驿,与不明身份者交接包裹。此等行为,已涉通敌嫌疑,恳请严查!”
他说得义正词严,不少官员频频点头。
我站了出来。
“陛下。”我声音不大,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,“臣有事禀报。”
皇帝看了我一眼:“讲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冰匣,打开,拿出那封信:“这是昨夜地府差役从谢宗主书房暗格中找到的原件。信中约定子时开启北门旧渠,交付货物后支付冥金三千。臣请陛下命崔判验印,看是否为敌营所用之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