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始终没动，也没说话。直到谢无涯彻底消失，她才微微侧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中，有惊，有疑，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她低声问：“……你早知道？”
我咳嗽两声，摆手：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她没再问，只轻轻嗯了一声，转身站回原位。
皇帝清了清嗓子：“陈砚舟，此次揭伪有功，朕记下了。”
我正要答话，胸口突然一紧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炸开。我弯下腰，手撑住膝盖，喉咙发甜，一口血压了回去。
江浸月立刻回头。
“没事。”我抬头笑了笑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解下肩上的外袍，往我头上一盖。
“遮着点。”她说，“别让人看见你这样子。”
布料带着她的体温，还有点药香。我愣了一下，没动。
她已经转过身去，背对我站着，手仍按在剑柄上。
我低头，把袍子拉好，盖住半张脸。
皇帝开始议事，声音一句句传来，但我没怎么听。脑子里系统提示不断跳出：
【魂力紊乱加剧】
【建议立即调息】
【警告：七日内无法恢复】
我没理它。
谢无涯虽然入狱，但他背后还有人。赵玄机不会罢手。西市驿站不是终点，真正的交易还没开始。
我得活着等到那天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，整齐划一。是巡逻的禁军换岗。阳光照进大殿，落在青砖上，映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摸了摸鼻子。
江浸月的袍子还盖在我头上，一角垂下来，挡住了视线。
她忽然开口：“你能走吗？”
我点头：“能。”
她嗯了一声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回头看我是不是跟上了。
我撑着膝盖站起来，腿还是软的。刚迈出一步，脚底一滑，踩到了什么。
低头看。
地上有一小片湿痕，暗红色，还没干透。
是我的血。
我停下，没擦，也没说话。
她也看到了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回头。
远处传来乌鸦叫声。
我抬起脚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殿门口时，我眼角余光扫到地上一块石头。上面有划痕，像是被人用利器刻出来的。
是个箭头，指向西边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下一个交易点，换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