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伏在江浸月背上,一路没说话。她走得很稳,脚步轻但有力,风从破庙外吹进来,卷着灰土打在我脸上。我能感觉到她肩上的绷带有点松了,血渗出来一点,沾在我手背上,温的。
走到宫墙拐角,她把我放下。我没站稳,膝盖一软,她伸手扶了下我的手臂,很快又松开。
“还能走?”她问。
我点头,咳了一声,嘴里有点腥气,但没吐出来。“能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往前走。我跟上,腿还在发抖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冥气在经脉里乱窜,肋骨处一阵阵闷痛,像是被人用钝器慢慢敲。
我们没回住处,也没去御医馆。我知道她要带我去哪——今日早朝,谢无涯必定会上奏,说江浸月行踪可疑,剑气染邪,甚至可能通敌。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而我得抢在他前面。
进宫门时守卫拦了一下,江浸月亮出腰牌,那人看清是她,立刻让开。她走在前头,我落在半步之后,手摸了摸鼻子,脑子里对系统说:“刚才那块石头上的刻痕……你还记得?”
【检测到高危记忆波动残片,来源:玄剑宗禁地,是否回收?】
我闭眼,默许。
画面一下子涌进来。
昏暗的密室,烛火晃动。谢无涯坐在案后,对面是个披黑袍的人,看不清脸。桌上摊着一张地图,标着北门防线。他执笔写信,墨迹未干。
“只需她背锅,我便可借机清权。”他说。
接着画面跳转,是几名弟子跪在地上,脑门泛着微光。谢无涯站在他们身后,手中符纸燃烧,灰烬飘进他们眉心。一段记忆被强行塞入——江浸月深夜出城,在城楼与黑袍人交换信物。
最后出现的是伪造的记忆投影,清晰得连衣角褶皱都一模一样。
系统标注:【此为篡改记忆,原始数据已定位。可还原。】
我睁开眼,笑了下。
这单,稳赚不赔。
早朝钟响时,我已经站在殿外。江浸月站在我旁边,左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有些发白。她没问我打算怎么做,也没问有没有把握。她只是站着,像一堵墙。
百官陆续入列。谢无涯来得不早不晚,紫檀折扇轻摇,脸上带着笑。他走过我身边时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我的脸,眼神变了半分。
我没动,只摸了摸鼻子。
皇帝落座,刚要开口议事,我往前一步,拱手:“陛下,昨夜臣得一奇物,或可澄清近日流言。”
谢无涯轻笑一声:“陈公子又欲以虚妄之物惑圣听?”
我不理他,抬手按在额前。灵纹浮现,幽蓝光幕自眉心扩散,悬于大殿中央。
所有人抬头。
画面开始播放。
谢无涯亲手布置嫁祸之局,命心腹伪造江浸月与外敌接触的记忆,并将其植入数名目击者脑中。过程清晰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俱全。甚至有他低声叮嘱下属:“此事若成,玄剑宗将独掌北防。”
满殿哗然。
皇帝猛地拍案而起:“谢无涯!你竟敢!”
谢无涯脸色一变,急退两步,声音却还稳:“此乃幻术!妖言惑众!陛下不可轻信!”
我冷笑,灵纹骤亮,周身阴气翻涌,引得殿内烛火齐齐一颤。
活人操控诡物才有的异象,绝非作假。
“陛下,”我开口,“若此为幻术,若有一字虚假,臣愿以魂力为誓——当场魂飞魄散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鸦雀无声。
皇帝眼神一凛,挥手:“来人!押下谢无涯,关入天牢,候审!”
铁甲卫冲上来,锁链加身。谢无涯挣扎不得,被拖向殿门。他回头盯着我,嘴角扯出一抹笑,低声道:“陈砚舟……这次是你赢了。但下次……可没这么容易。”
我摸了摸鼻子,淡声回:“我等着,倒卖你的下场。”
他被拖出去了,身影消失在殿门外。
大殿安静下来。
百官低头,没人敢说话。有几个曾附和谣言的,脸色发白,手都在抖。皇帝坐回龙椅,看了我一眼,又看向江浸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