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的硝烟还没散尽，我站在宫道上，手还插在袖子里。青铜铃铛贴着掌心，热劲儿已经退了，只剩一点温，像是晒过太阳的铜片。
刚才那一仗耗得不轻。魂点是进了账，可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有根弦绷太久，松下来反而发胀。我正想着要不要找个角落歇会儿，就看见太监从内殿方向快步走来，手里捧着黄绸。
“陈大人，陛下召见，即刻入殿。”
我应了一声，顺手把铃铛塞回暗袋。江浸月还在前面，背影笔直，剑鞘垂在身侧，靴子上的泥已经干了，边缘裂出细纹。她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但脚步慢了半拍，等我跟上。
我们一前一后进了正殿。皇帝坐在上头，手里捏着那块阵眼玉符，指尖来回摩挲。他看了我们一眼，没让跪。
“此次退敌，你与陈砚舟皆有功。”他说这话时，目光落在江浸月脸上。
她低头，声音平：“分内之事。”
皇帝没动气，反而笑了下：“你向来不说多余的话。可这次不一样，阵法是你布的，剑气是你引的，人也看见了，你不认，将士们也不答应。”
她没再开口，只是手指轻轻碰了下剑柄，又收回。
皇帝转头看我：“你倒卖的东西，倒救了大燕。”
我摸了摸鼻子：“陛下满意就好。”
这话出口，我自己都想笑。前世在公司写周报，也是这句万能结尾。现在对着皇帝再说一遍，居然还有点亲切。
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大臣们站在两旁，没人说话。有人低头，有人盯着地面，像是怕对上我的视线。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一个靠倒腾阴货起家的人，居然站在这儿听封赏。
可我不在乎。
系统没响，魂点也没跳，但我清楚，这一单，是真的结清了。
钟声响起，散朝。人群陆续退出大殿，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。我和江浸月走在最后。她一直没看我，走到殿门口时，忽然停下。
我没急着走，等她。
她背对着我，一只手伸进袖口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被人看见。然后一只钱袋飞了过来，不偏不倚落在我怀里。
沉甸甸的。
“……赏你的。”她说完就走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，粗麻缝的，边角有点毛糙，像是临时赶出来的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枚银锭，成色新，应该是刚从库房领的。
我笑了：“谢啦，下次倒卖，分你点魂点。”
她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，走得更快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。暮色压下来，天边还剩一点红，照在青砖地上，映出一道斜长的影子。
我转身准备走，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来。
【魂点余额：+820】
数字没变，但旁边多了个小标记，一闪一闪的。我点进去，跳出一行字：
【检测到高频交易记录，解锁“中级黄泉商户”权限，可兑换“阴兵临时调度令·三日”或“灵纹增幅券·一次”】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手指悬在兑换栏上，没按下去。
现在不是用的时候。
我合上界面，把钱袋塞进怀里。银子贴着胸口，有点凉。
宫道尽头传来脚步声，我抬头，是皇帝身边的近侍，手里拿着卷轴，走得急。他看见我，停了一下，点头示意，继续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