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刚过,我袖子里的铜印还在发烫。
风从宫墙缝里钻进来,吹得衣角一抖。
我站在宣政殿外,没等太监传唤,门就开了。
皇帝坐在龙案后,手里捏着一张纸,边角染了暗红。
他抬眼:“陈砚舟。”
我没应声,低头进去,把腰间铜铃按住,免得它晃出响。
“边关急报。”他把纸往前推,“三日前,北境铁鹞军破我两处哨垒。旧阵图撑不过半个时辰。”
我伸手接过,指腹扫过朱砂圈出的七处缺口——西六巷往北延伸的防线,江浸月上个月巡过。
“阵图能改。”我说。
他盯着我:“要多久?”
“三日。”
“要什么?”
“七成魂点。”
他没说话,只把急报翻过来,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“雪魄剑鞘裂痕,与东墙地脉同频。”
我顿了一下。
这行字不是边关送来的。
是今早刚刻上去的。
我抬眼看他。
他没回避,只说:“你昨儿领的铜印,是剑舞司特制信物。内嵌阴玉,可稳阴纹。”
我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他起身,绕过龙案,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:“江浸月已在校场候命。阵图给她,她来练兵。”
我没接话,只把急报折好,塞进袖口暗袋。
铜印和铃铛挨在一起,嗡了一声。
系统界面跳出来:【阵图残纹·今夜可补】【修复窗口:子时至寅时】【建议售价:七成魂点】
我把它关掉。
转身出殿。
校场在东角,青石铺地,风大。
江浸月站在中央,一身月白剑袍,手按剑柄,没动。
她看见我,只抬了下眼皮。
我没笑,也没打招呼,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帛。
阴蚕丝织的,灰白无光,拿在手里轻得像没分量。
我递过去:“阵图。”
她伸手来接。
指尖刚碰到布帛,整卷丝帛突然泛起一层霜白,符文全被冻住了。
她皱眉,收手。
我从腰间解下那枚铜牌,贴在阵图首页。
“借你一点官气。”
铜牌一触,霜色退去,符文边缘浮出淡金轮廓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把铜牌接过去,系在雪魄剑鞘末端。
我用指节叩了三下剑鞘。
“现在,它认你了。”
她低头,把阵图摊开在青石地上。
剑尖点向第一处阵眼:“传令,百人一组,轮换摹刻。”
风刮过校场,剑鞘上的铜牌轻轻震了一下。
我退到场边,靠在旗杆上。
她没看我,也没说话,只抬手一挥。
女卫列队上前,按她指的位置,蹲下描画。
有人手抖,画歪一道线。
她走过去,剑鞘一挑,把那人手背托起:“手腕悬空,别压地。”
那人点头,重新描。
我看着她动作,没插嘴。
三刻钟后,第一组百人完成摹刻。
她收剑,剑鞘轻碰地面:“换下一组。”
我转身离开校场。
没回西市,也没去阴市。
直接去了城东旧库房。
库房门锁着,我摸出一枚铜钉,插进锁孔,转了半圈。
门开了。
里面堆着旧阵图残卷、断旗、锈甲。
我走到角落,掀开一块黑布。
底下是一块青石板,板面刻着九道浅痕,每道痕都连着一根细铜线。
我蹲下,把阵图布帛铺在石板上。
铜线自动缠上布帛边缘。
系统提示弹出:【残纹校准中】【匹配度98.7%】【升级完成】
我伸手撕下布帛一角。
撕开的地方,露出新纹路——比原来多了一道回旋线,绕着主阵眼转了三圈。
我把撕下的那一角烧了。
灰落在石板上,化成一点金光,顺着铜线游走。
整块石板亮了起来。
我站起身,把布帛卷好,重新塞进袖子。
第三天清晨,我站在城楼角楼。
江浸月在东墙主阵眼位置,剑未出鞘,只把剑鞘插进砖缝。
她身后站着三百女卫,每人腰间挂一只小铜铃。
皇帝站在城楼中央,披着玄色披风,手里没拿急报,只握着一截断箭。
远处尘土扬起。
铁鹞军来了。
马蹄声闷得像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