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离营门还有二十丈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手指蹭着食指侧面那道细痕。传令兵袖口露出的纸角上,半截断剑缠着藤蔓,和昨夜花名册上被标红的四个人留下的暗记一模一样。他们已经倒了,可这新来的,是第二批。
车帘没掀,赶车的人背影僵直,不像普通车夫。我退后两步,绕到营房拐角,贴着墙根往东走。那边有片乱石坡,能看清整条山路。
车停在营门外五步远的地方。一个穿灰袍的人跳下来,手里提着个木匣。他没去敲门,反而站在那儿等。不到半盏茶工夫,那个传令兵从营里跑出来,两人低语几句,灰袍人把木匣递过去,传令兵接了,转身就往主营方向去。
我摸出腰间的铃铛,指尖在表面轻轻一划。
系统没响。
但脑子里突然跳出一行字:【山谷有密道,出口在东】。
我愣了一下。这不是交易提示,也不是魂点结算,像是系统自己冒出来的信息。我抬头看了眼天色,太阳刚过中天,江浸月这时候应该不在营里。她早上带了一队人去巡视北线防区,走的就是东侧山道。
我转身就走。
没回营,也没找人报信。沿着石坡往北绕,脚下全是碎岩。爬到半山腰时,我已经能看到那条夹在两座陡崖之间的山谷。谷口没人,可地上有脚印,新踩出来的,至少二十双鞋底带泥,往里去了。
我伏低身子,慢慢靠近。
还没进谷,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。剑风割裂空气的声音很急,中间夹着几声闷哼。我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看,江浸月站在谷底中央,白袍下摆已经破了,肩头有一道血痕。她面前围了十几个人,全都穿着便服,手里却拿着锁链和符牌。
他们摆的是困灵阵,四角高崖上贴着黄符,压制灵纹运转。她刚才还能用冰霜控场,现在只能靠剑招硬拼。敌人轮流上,耗她的力气。
我盯着东边。
那里林子密,坡也陡,一般人不会选那条路逃。可系统说出口在东,那就一定有路。
我从怀里摸出一张惑音符,贴在喉咙上。这符能模仿声音,用一次废一张。我深吸一口气,压低嗓音喊:“西侧有援兵!快拦住!”
阵型立刻乱了。三人抽身往西跑,剩下的人也回头张望。就是这一瞬,我站起身,冲着谷底大喊:“东边有出路!信我!”
江浸月猛地抬头。
她没犹豫,收剑归鞘,一脚踏在地上。寒气炸开,地面瞬间结冰,往前蔓延,三名追兵脚下一滑,摔倒在地。她借力跃起,冲向东侧林子。
“别让她跑!”有人吼。
我缩回石头后,听见脚步声追过去。但他们忘了封锁上方。我顺着岩缝往上爬,翻到崖顶,再沿着山脊往东赶。那边有个废弃的猎户小屋,我记得地形。
不到一刻钟,我到了密道入口。是个塌了一半的山洞,外面长满藤蔓。我钻进去,靠着记忆往前摸。洞里黑,但我脑中又有提示:【前方三十步右转,有岔路】。
我蹲在拐角,等。
没过多久,脚步声来了。先是江浸月,她速度不慢,呼吸稳。后面跟着三个轻功好的,手里拎着短刀。
我贴在墙边,等他们走过。
然后我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前面岔路右三左二,尽头是废弃祭坛,他们首领在那里等消息。”
她脚步一顿。
后面的追兵也停下,四下张望。
我没再说话。系统更新了:【敌首位置锁定】【魂力波动稳定】【未携带重器】。
江浸月忽然转身,面对追兵。她站着没动,雪魄剑横在身前。三个人不敢上前,互相使了个眼色,准备围攻。
她说:“跑?我是去杀你们首领的。”
话音落,她拔剑。
不是进攻,而是往左边的岩壁甩出一道剑气。冰层迅速覆盖石面,又反光如镜。她刚才那一剑,留下残影,在冰面上晃动,像她要往那边走。
追兵果然上当,两人扑向冰壁。第三人还在犹豫,她已经折返回来,贴着右边岩壁疾行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我跟上去。
密道越走越窄,空气发闷。我能听见前面有滴水声,还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响。应该是祭坛到了。
江浸月在一处岔口停下。她回头看我一眼,眼神很冷,但点了下头。我知道她在谢什么——刚才那句提醒,换别人早就跑了,我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