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门岗亭角落的血迹还没干透，我正要跟江浸月冲进去查个究竟，腰间的青铜铃铛突然震动了一下。不是系统提示音，是有人在宫里动了调令——皇帝紧急召见，命我即刻入殿。
江浸月停下脚步，回头看我。我没说话，只对她摇了摇头。她懂我的意思：先去应付朝堂，这边的事不能丢，但得换个法子查。
我转身往皇宫走，魂点还在缓慢恢复。刚才扫描北门守将的数据时耗了不少，脑子有点沉，但还能撑住。这种时候，不能露半点破绽。
大殿上已经站满了人。文官列两排，低着头不说话。皇帝坐在上面，脸色不太好看。一个穿紫袍的近臣站在中间，手里捧着一份奏折，正说着什么。
“……陈砚舟借倒卖冥货之名，私吞军饷，中饱私囊，已有数位边关将领联名举报！”
我刚走到殿门口，他就把话甩了过来。
皇帝抬眼看向我：“你来了。他说你贪污军饷，可有此事？”
我没急着辩解，先走到中央，拱手行礼。动作放得很慢，像是不慌不忙。其实心里早算好了几步棋——账目记录我已经让系统复原了，就在袖子里。
“陛下，”我说，“如果真贪了，我会现在站在这儿吗？”
底下有人轻笑，又赶紧憋住。
皇帝没笑：“那你给个说法。”
我从袖口抽出一叠纸，摊开在案前。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，每一笔支出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最近三个月的交易明细。”我说，“每一分魂点都买了什么，用在了哪里，全在这里。阴兵符三十七张，阵图九套，镇魂钉两百枚，全都调拨给了边关防务。”
皇帝低头看。眉头越皱越紧。
那近臣立刻开口：“这些东西能伪造！谁知道是不是事后补的？”
我笑了笑，把另一张纸推上去：“那您知道地府生死簿副录也能造假吗？”
皇帝猛地抬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跟崔判做过交易。”我说，“他答应留一份备案。陛下要是不信，现在就能派人去查。生死簿上的记录，和我这本账，差不了一个字。”
殿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谁都知道崔判是谁。地府的人，从不掺和阳间是非，但他一旦作证，没人敢说假。
近臣脸色变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让他留底？”
“三坛好酒。”我说，“外加一张静心符。他爱喝，也爱用。您要是想知道他还收过什么，我可以继续列。”
皇帝盯着那近臣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你刚才说几位边关将领联名举报？名单呢？”
近臣支吾着掏出来一张纸。
皇帝扫了一眼，冷笑：“这上面第一个名字，上个月就被谢无涯余党杀了，尸首都烧成灰了。你还让他‘联名’？”
那近臣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“还有，”皇帝翻开我交的账本，指着一条，“你家族去年虚报灾情，少缴赋税三千石，屯田侵占四百亩。这些事，户部早就查到了，一直压着没动你，是念你祖父有功。你现在倒有脸来参别人？”
近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额头贴地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皇帝拍案而起：“罢官去职，永不录用！滚出去！”
两名侍卫上来架人。那近臣被拖到门口时，忽然扭头瞪我，咬牙切齿：“我定会回来！”
我没躲他的眼神，反而上前一步，摸了摸鼻子，笑着说：“那我等着，倒卖你的下场。”
他被拖走了，袍角在地上蹭出一道灰印。
皇帝坐回椅子，看了我一会儿：“你这人……嘴皮子利索，手段也不干净。”
我低头：“臣所做一切，只为护国境安宁。”
“哼。”他挥了挥手，“下去吧。”
我没动：“陛下，北门那边，刚刚发现守将魂力异常，可能是被控了。这事还没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