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走出几步,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陈砚舟。”
我停下,回头。他站在殿门口,光从高处照下来,落在肩头那片旧布补丁上。我没动,等他说话。
“你刚才说护国境安宁。”他看着我,“这话,你是认真的?”
“当然。”我说,“我不救人,也不救世。但我赚的每一分魂点,都没花在自己身上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问。
我转身继续走。脚步刚迈出去,就听见他对近侍低声吩咐:“把剑舞司的编制再扩二十人,报上去。”
我心里一松。
江浸月那边,总算能喘口气了。
正想着,远处一阵喧闹。好像是哪位大臣家的轿子堵了路,两边仆人在吵架。
我没理会,低头看了看袖口。那张从系统复原的账本副本还在,边角有点卷了。我把它抚平,重新塞进暗袋。
抬头时,看见一只乌鸦落在屋檐上,歪头看着我。
它叫了一声,飞走了。
我继续往前走,脚步没停。
大殿的影子慢慢落在我身后。
还没走到宫门,迎面来了个小太监,说是皇帝召见,让我别走,有事要议。
我只好折返回去。路过校场时,看见江浸月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袍子,正带着女兵练剑。她动作利落,剑尖划出的弧线像冰裂纹一样整齐。
我没过去,只站在边上看了两眼。
她收剑的时候,目光扫过来一下,很快又移开。
我知道她在等结果。
半个时辰后,钟声响起,新一场朝会开始。
文官站列两侧,没人敢大声喘气。皇帝坐定后,直接点了江浸月的名字。
她走进来,步伐沉稳,行礼不卑不亢。
“此次边关稳固,你功不可没。”皇帝开口。
她站着,声音很冷:“分内之事。”
底下有人悄悄抬头,又赶紧低头。
皇帝没生气,反而笑了笑:“你倒是和从前一样,不愿领赏。”
她没说话。
皇帝转头看向我:“不过朕得说一句,若不是陈砚舟倒卖来的那些阴兵符、镇魂钉及时送到,你就算再能打,也守不住三座城门。”
我摸了摸鼻子:“陛下满意就好。”
“你还真不客气。”他说。
“臣实在没什么好争的。”我笑了笑,“东西卖出去了,命保住了,就够了。”
皇帝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出声:“你这人嘴皮子滑,做事却靠得住。以前有人说你借冥货敛财,现在看来,是你救了大燕。”
这话一出,满殿安静。
有几个原本对我有意见的老臣,嘴唇动了动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江浸月站在旁边,手指轻轻碰了下剑柄,像是想说什么,又忍住了。
散朝后,人群陆续退出。我走在后面,正准备离开,听见有人叫我名字。
是她。
我回头,她背对着我站着,一只手伸到背后,掌心向上。
一个钱袋飞了过来,我没接住,砸在胸口弹了一下,才捞到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