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的云刚散开,宫门口那串糖葫芦还在我手里,红得发亮。我靠着墙没动,看着江浸月从大殿出来,一身白袍,脚步很稳。
她走过我面前时,我没说话,只是把糖葫芦举了举。
她瞥了一眼,鼻尖轻轻一皱,像是嫌弃,又像是习惯了。然后加快两步,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我知道她这是去校场。那些女兵还在等她。
早朝的时候,战报已经念完了。北境主力攻了三天,最后被一支奇兵断了粮道,连夜溃逃。死伤上万,残部往北跑了两天才甩掉追兵。皇帝在殿上说,这一仗打得干净。
没人提是谁带的兵。但皇帝点了名。
他说:“江将军教得好。”
江浸月当时就站在阶下,听见这话,只说了三个字:“分内之事。”
声音不大,也没抬头,可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一下。
王承恩也在,低着头,手攥着袖口,指节有点发白。他前天还想拿我做文章,说我通阴术、掌诡物,有谋逆之嫌。结果我递上去的《北境裂隙预警密报》救了边军,也堵了他的嘴。
现在他只能听着,看皇帝把功劳记在谁头上。
我站在文官末尾,灰布长衫洗得发白,腰间的铃铛轻响了一声。系统提示进来:【宿主,女兵突袭路线与预判完全吻合,敌军溃退速度超出预期,额外奖励魂点三万】
我没动声色,摸了摸鼻子。
那些路线图,是我从“影”手里买来的妖魔行军弱点数据,再结合阴气潮汐推演出来的。改了七遍,花了八万魂点,最后塞进一张旧羊皮纸里,托人送到了江浸月案头。
她没问我哪来的,只说了一句:“这图……太准了。”
我当时笑:“倒卖的,总得有点真货。”
她瞪我一眼,转身就走。
可第二天,她就把三百女兵拉去了北山脚下,按图演练了整整五夜。
现在她们回来了,脸上带着伤,手上全是茧,眼神却亮得像刀出鞘。
我跟在江浸月后面进了校场,远远就看见一群姑娘围成一圈。见她来了,立刻让开一条路。
为首的少女叫林小满,十七岁,瘦得像根竹竿,剑法却快得吓人。她上前一步,声音有点抖:“江将军,我们……守住了。”
另一个接话:“他们说女子不能上阵,说我们连马都骑不稳。可那一夜,我们烧了他们十七辆粮车,杀了三百多人!”
又有人喊:“是您教的‘静则如渊,动则如雷’!我们一个都没忘!”
江浸月站在原地,没看她们,也没点头。风吹起她的发丝,银簪晃了一下。
她说:“继续练。”
声音还是冷的,像冬天早晨屋檐下的水滴。
可林小满没退,反而往前半步:“江将军,我们能赢,是因为您信我们。别人不信,您信。”
江浸月终于抬眼。
目光扫过一张张脸,有晒脱皮的,有包着伤口的,也有笑出眼泪的。
她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,转身就要走。
我这时才走上前,把手里的糖葫芦递过去:“吃一个?红的。”
她看我一眼,像是要说什么,又忍住了。
我把糖葫芦往前一送,差点碰着她鼻子。
她侧身躲开,耳尖忽然红了一下。
我笑了:“你不收,我就扔了。”
她伸手接过,动作很快,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然后转身就走,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校场尽头。
林小满她们还在原地,一个个挺直腰板,像是等着检阅。
我正要走,铃铛又震了一下。
【宿主,检测到新订单:《女兵实战数据复盘》,买方为崔判,出价十万魂点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