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的火烧云还没散尽,我站在赵玄机旧宅地窖口,脚面上贴着一张烧焦的纸角。风一吹,它颤了颤,没掉。
我低头看了眼铃铛,系统刚结算完魂点,八万入账。耳边响起提示音:【宿主,破界雷核拍卖还剩两日十八时辰,建议优先完成高收益交易】
我没急着走。江浸月已经走了,脚步声远得听不见。街上人多了起来,有挑担的,也有放学的孩子。刚才炸裂的地砖有人在修,碎石一块块搬走。
我知道,这事还没完。
这种事从来不会真正结束。火药清了,人杀了,可朝堂上那群人,只会换张脸再来一遍。
果然,第二天一早,宫里来了传召。
说是议事,其实就一件事——新任近臣王承恩,在早朝上开口了。
他站出来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:“镇国公陈砚舟手握阴兵、通晓禁术,又屡献奇策,权柄日重。若心怀不轨,恐成大患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替朝廷担忧,而不是针对谁。
可我知道他是谁。昨夜系统更新名单时,冒出了个名字,旁边标着“潜在敌对”。脸上写满忠肝义胆,眼里藏着算计。这种人我见得多了,专挑你立功之后下手,踩你不显眼,捧自己升得快。
我没动,也没反驳。只是手指轻轻碰了下腰间的铃铛。
系统马上回应:【检测到北境三日前有妖气聚集痕迹,结合阴气潮汐预测,两日内将现裂隙,可生成《北境裂隙预警密报》】
我立刻花三万魂点兑换了情报,顺手加了个地府签押印。这玩意儿真假难辨,但看着像那么回事。
皇帝的目光扫过来:“陈爱卿,你有何话说?”
我上前一步,双手把玉简递上去:“陛下若疑我居心,不如看这个。”
他接过,打开。
眉头一点点皱紧。
密报里写着北境某谷地将在两日后子时因地脉松动引发阴界裂隙,届时大批低阶厉鬼涌入,边军无防备必遭突袭。还标了三处伏击点和最佳封印时间,都是军中绝密推演才有的数据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皇帝抬头:“你从何处得来?”
我笑了笑:“倒卖的,自然有门路。”
王承恩脸色变了。他还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皇帝冷眼看过去:“陈卿屡献要情,护国于无形,何来谋逆之说?尔等不思报国,反倒疑忠臣,岂非动摇国本?”
一句话压下去,没人敢接。
我低头退后半步,语气放得更轻:“陛下明鉴,我不过一介黄牛,买卖消息换口饭吃,从不敢妄议朝政。”
说完,转身作势要走。
皇帝却叫住我:“爱卿且慢。”
他沉吟片刻,转向王承恩:“边关事急,此报须即刻交兵部拟策。你亲自督办,若有疏漏,唯你是问。”
王承恩跪下领命,额头贴在地上,肩膀绷得死紧。
我知道,这一局赢了。
不是靠吵,也不是靠揭老底。是让他去办一件他自己根本不信的事——一个他认定是“奸臣”送来的情报,还得亲手推动落实。
要是出了错,是他失职;要是成了,功劳也不归他。
而我,还是那个只管倒卖消息的陈砚舟。
散朝后我没急着出宫,站在外廊下等了一阵。风吹得铃铛轻响,系统提示跳出来:【宿主,北境裂隙事件已录入地府备案,崔判留言:“这次人情记下了”】
我嘴角扬了扬。
情报卖给活人能保命,卖给死人能攒人情。真正的买卖,从来不在台面上。
正想着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一个小太监跑得急,手里捏着张传音符。
“镇国公,陛下请您再留一步。”
我接过符纸,还没拆。
符纸有点温,像是刚被人握过很久。
我把它夹进袖子里,没当场打开。这种时候,越淡定越好。
转身往宫墙边走,路过一处偏殿,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是两个文官,站在檐下低声议论。
“你说这陈砚舟……到底是忠是奸?”
“你傻吗?能拿出边关密报,还能让皇帝当场拍板,这种手段,哪是普通黄牛能做到的?”
“可他真没野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