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街边,手里还捏着那半截糖人。风把糖丝吹得有点软,黏住了手指。远处传来马蹄声,清脆有力,一下一下敲在青石路上。
街上的人忽然多了起来。小贩收起摊子往两边让,孩童被大人拉到身后,又探头往外看。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望过去。
江浸月骑马从宫门方向过来。银甲未卸,披风笔直地垂在身后,寒铁剑挂在腰侧,没出鞘。她坐得笔直,目光平视前方,像走在校场点兵,不是巡街示众。
有人先喊了一声:“江将军!”
这一嗓子像是开了闸,四面八方的声音立刻涌了上来。
“江将军威武!”
“多亏了您守北境啊!”
“女兵们都是好样的!”
几个孩子追着马跑,一边拍手一边叫。有个老汉跪在地上磕了个头,被人赶紧扶起来,他也不恼,咧着嘴笑。
江浸月没反应。脸还是冷的,眉头都没动一下。可我看见她左手轻轻碰了下剑柄,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。还有耳朵尖,一点点红了起来,像是雪地上落了灰。
我靠在槐树上,咬了一口糖人,含糊地说:“现在,你算是大英雄了。”
她骑马经过我面前,眼皮掀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:“……只是分内之事。”
这话跟前两天在金殿上说的一模一样。可这次听着不像硬邦邦的推脱,倒像是怕自己说多了一样,急着堵住嘴。
我没再说话,笑了笑,看着她继续往前走。
人群越来越热闹。刚才那些话像是给了谁勇气,突然有个年轻男人从人堆里探出身子,大声问:“江将军!这般英武,嫁人否?”
街上一下子静了半秒。
接着炸了锅。
“对啊!娶回家多威风!”
“我家儿子还没成亲!”
“人家陈爷都盯着呢,你们抢得过吗?”
哄笑声一片。
江浸月猛地一扯缰绳。战马受惊般扬起前蹄,长嘶一声,随即掉头加速,蹄声如雨点般砸在路上,披风在风里翻飞成一道白影,眨眼就冲出去十几丈远。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。
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她这么慌。平时杀人都不带眨眼的,一句“嫁人”倒把她吓跑了。
我摸了摸鼻子,低声说:“看来,得准备聘礼了。”
话音刚落,脑中“叮”地一声。
系统提示:【宿主,新订单触发:《镇国侯府门匾定制》,买方‘影’,出价八万魂点,限时两个时辰】
我没急着回。
抬头看那条长街,她已经快跑到尽头了,身影变小,只剩一匹白马和一抹白色披风在阳光底下闪。风吹起她的发尾,银簪没松,但有一缕碎发飘了出来,在脸颊边晃。
我嚼着剩下的糖人,甜味快没了,只剩下一层脆壳。
街上的百姓还在笑,三五成群地聊着刚才那一幕。卖糖人的老汉收拾家伙,嘴里哼着小调。几个孩子模仿江浸月骑马的样子,一人拿根竹竿当剑,嘴里喊着“杀敌报国”,跑得满头大汗。
我知道她不会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