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爷!江将军!”
呼声一阵高过一阵,震得屋梁都像在抖。
我走到殿前台阶,往下看去。街上全是人,老少都有,手里拿着灯笼、花枝、甚至还有糖人。一个小女孩踮脚把一朵红绒花扔进宫墙,刚好落在我脚边。
我弯腰捡起来,捏在手里。
江浸月站到我身边,没说话,也没看我。但她肩膀松了些,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。
“这单,确实稳赚。”我低声说。
她听见了,眉头一皱,想骂我油嘴滑舌,又忍住没开口。
远处有更夫敲锣,三下。
天还没黑透,西边还留着一点橙红。风吹过来,带着傍晚的暖意。我捏着那朵绒花,没再动。
江浸月忽然抬手,从发间取下银簪。我愣了一下,以为她要动手,结果她只是把散出来的一缕头发别了回去。
动作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她重新站直,目光望向远方,声音极低:“你说的聘礼……什么时候给?”
我笑了,把手里的绒花递过去:“这个算订金。”
她瞪我。
我没躲,反而往前半步:“八万魂点不够,我加码。以后每笔交易,分你三成。”
“谁要你的魂点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她闭嘴不答,脸却一点点热起来。
我也不逼她,转身靠着廊柱,望着底下欢呼的人群。有孩子骑在父亲肩上挥手,有老人合十祈福,还有小贩趁机叫卖“守护者同款糖人”,生意好得不得了。
江浸月站在我旁边,始终没走。
风把她的披风吹起一角,轻轻扫过我的衣袖。
我摸了摸鼻子,没再说话。
有些人,一开始总说杀你。
后来你不信她真会动手,再后来你发现,她早就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你。
从阴市角落到金銮殿前,从互相戒备到并肩而立,我们走过太多关卡。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,也没有生死相托的血书。有的只是她一次次挡在我前面,我一次次装傻充愣逗她开口。
现在我们都站到了这里。
百姓还在喊,声音没停。
我侧头看她一眼,她正望着人群,眼神难得柔软。
“喂。”我叫她。
她嗯了一声,没回头。
“下次有人问你嫁不嫁,你就说——”
我顿了顿,笑着说完:“已订,勿扰。”
她猛地扭头瞪我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骂,最后却只是咬了下嘴角,低声回了一句:“……闭嘴。”
我笑出声。
远处钟声响起,第一声撞进夜色里。
宫门前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