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落在宫道上,石砖还带着白日晒过的余温。我跟着侍从往里走,袖口里的手碰了下青铜铃铛,它没响。今天系统也安静,一单都没来。
这不正常。
可我心里明白,有些事到了头,就不再靠交易推动。
殿门敞开时,江浸月已经站在里面。她没换衣服,银甲沾着风尘,披风一角卷了边,左手搭在剑柄上,姿势没变。只是耳尖那点红还没褪下去,像雪地里不小心蹭了朱砂。
我没说话,走到她斜后方站定。皇帝坐在上方,目光扫过我们两人,缓缓开口:“大燕盛世已成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整个大殿的呼吸。
“外敌退散,内乱平息,百姓安居,市井重开。你们二人,功不可没。”
这话不是赏,是定论。
我低头,手指摸了下鼻尖。江浸月站着没动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皇帝看向我:“陈砚舟,朕封你为‘两界守护者’。”
我抬眼。
“统御阴阳,调和人鬼。凡涉两界之事,皆由你裁断。可持令符出入冥市,调动阴兵,无需再经朝廷报备。”
他抬手,一块黑玉令牌从袖中滑出,落在案上。边缘刻着交错的纹路,一眼认得——那是阴司与阳世的界碑图腾。
我知道这东西有多重。
从前我倒卖魂点,靠的是信息差,在夹缝里挣命。现在他们把门钥匙递到我手上,让我站在门中间。
我上前一步,跪下接令。
掌心碰到玉牌时,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:第一次在荒街捡到阴兵符,手抖得差点撕破;在东市角落和崔判讨价还价,用三坛酒换一道禁术;谢无涯当众羞辱我,说我不过是个黄牛,不配入正道之列……
现在我跪在这里,接的不只是权柄,是那些年被人踩进泥里又爬出来的所有日子。
“臣……不敢推辞。”我说。
声音稳得很,像在谈一笔最平常的生意。
皇帝点头,转头看向江浸月:“江浸月。”
她应声抬头。
“你可愿与他共守两界?”
这句话落下来,殿内一下子静了。
窗外的风停了,檐角铜铃也不晃。连我都能感觉到,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瞬。
她没看皇帝,而是慢慢转过头,看向我。
我站在光里,灰布长衫洗得发白,袖口还破了个小洞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轻轻笑了笑。
然后我开口,声音不大,刚好让她听见:“愿否?”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会拔剑,或者转身就走。
可她没有。
她终于移开视线,下巴微扬,像是在对皇帝答话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:“……领命。”
那一声落下,轻得像剑归鞘时的一声响。
外面忽然传来喧闹。
起初是一两个人喊,接着声音连成片。百姓不知殿中发生了什么,只看见宫门大开,礼乐齐鸣,便自发涌了过来。
“盛世太平!”
“守护者万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