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闷,脚下的石阶开始往下倾斜得更陡。我低头看了眼江浸月的鞋尖,她走得很稳,但每一步都压着内伤在撑。
“前面三百步。”我没抬头,声音贴着墙根往前飘,“有东西在动。”
她没问是什么,只是把剑柄往掌心转了半圈,手指收紧。
我知道她信我,哪怕那块血布条上写着“别信他”。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系统刚给了我一条提示:前方有魂力聚变反应,像是法阵要启动了。
这地方不对劲。太干净,太安静,连老鼠都没有。我们刚才一路过来,没再碰上追兵,也没触发机关。这不是疏忽,是故意留的路。
“左边墙上。”江浸月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些刻痕……不是现在的字。”
我靠过去看。石壁上有一排歪斜的线条,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。图案很旧,画的是一个人跪在地上,头顶升出黑烟,对面站着个戴冠的人,手里拿着一卷东西。
我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。这段画面,我在一段亡魂记忆里见过。那是冥市一个老鬼临死前的记忆碎片,讲的是三百年前的事——有人用活人祭魂,换死人归位。
“他们在搞复活。”我说,“不是普通的复活术,是逆命改道那种。”
她眼神变了: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写这种符文的,不会是小角色。”
我们继续往下走。台阶尽头是一扇青铜门,两米高,门缝里透出一点绿光。门前站着两个人,穿着黑甲,脸上戴着鬼面,手里握着长戟。
他们不动,也不说话,像两尊雕像。
但我看得出来,他们不是活人。身上缠着黑雾,脚底没影子,呼吸时没有热气。是死士,被人炼过的那种。
门上有锁链,绕成一个圈,中间挂着一块玉牌。没有玉牌,打不开。
“硬闯会报警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别硬闯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总有办法。”
我摸了摸袖子。里面还剩一张“怨灵引路符”,本来是用来带迷魂进黑巷的便宜货。但现在可以换个用法。
我低声说了句:“宿主,这单稳赚不赔。”
系统没回应,但界面跳了一下:【消耗10魂点,转化‘魂噪弹’成功】。
我把符纸撕开一角,塞进旁边墙缝里,然后咬破指尖,在上面画了个震荡咒。这是从地府差役那儿学的小技巧,能让杂魂乱叫,吵得人脑子发胀。
“捂耳朵。”我对江浸月说。
她没动,只是闭了下眼。
我掐诀引爆。
符纸炸开的瞬间,整条通道像是被百鬼哭嚎灌满。声音不是从外面来,是从脑子里响起来的。两个守卫猛地晃了一下,手里的戟差点掉地。
江浸月动了。
她一步冲出去,脚下一滑,冰霜顺着地面铺开。两个守卫站不稳,膝盖一弯,跪在了冰上。
我没等他们起身,直接扑到门前,从怀里掏出一块牙牌——是刚才夹道里顺来的巡卫令牌。插进凹槽,咔哒一声,锁链松了一圈。
门开了条缝。
我伸手去推,门却重得像压了山。江浸月过来帮忙,我们一起用力,才推开一半。
里面是个大殿。
灯火是绿的,照得人脸发青。正中央是个圆形法阵,刻满了字,有些是我认识的禁咒,有些根本没见过。阵眼上浮着一具干尸,穿的是古袍,头仰着,嘴巴微张,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。
四周墙上挂满了卷轴,皮质的,颜色发暗。我走近一看,是人皮。
上面写着名字、生辰、死时、魂归何处。有的名字我认得,是几十年前死掉的大修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