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吓人的是那股味道。甜腻中带着腐臭,像是烧糊的香混着烂肉。我闻过一次,是在冥市一个黑摊上——那是“续命膏”的味儿,传说要用千名童男童女的精魂炼七七四十九天。
“他们不只是想复活一个人。”我盯着那具干尸,“他们是想换一套规矩。”
江浸月走到阵边,抬头看着那张脸。她的手突然抖了一下。
“是他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玄冥子。”
“谁?”
“三百年前那个疯子。”她咬着牙,“他说生死簿不该由地府管,该由强者定。后来被地府联手杀了,魂都打散了。”
我懂了。要是这人真回来了,阴阳两界就乱了。地府压不住,阳间也守不住,到时候谁拳头大,谁说了算。
“这不是谢无涯能办到的事。”我说,“他背后有人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慢,稳,一下一下,像是特意让我们听见。
我和江浸月同时转身。
谢无涯从门口走进来,紫檀扇在手里轻轻摇着。他衣服没破,脸上也没伤,完全不像之前在遗迹里被打退的样子。
“精彩。”他笑着说,“你们居然能找到这儿。”
我立刻挡在江浸月前面,手摸向袖子里的最后一张符。
“别看他眼睛。”我传音给她,“他在用灵纹摄魂。”
她没动,但剑尖抬了起来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她盯着他,“你不是来阻止的,你是来配合的。”
谢无涯笑了下,没否认:“阻止?我只是在完成前辈未竟的事。玄冥子当年没错,错的是这个世道,容不下真强者。”
“所以你就帮他们复活一个死人?”
“不是复活。”他摇头,“是迎回新主。两界不该被规则锁死,强者就该踏破轮回。”
江浸月冷笑:“那你算什么?奴才?”
“我算开路者。”他扇子一合,“你们来得正好,省得我去找你们。亲眼看看吧,新时代的第一缕光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法阵。
地下的符文开始亮,一圈一圈往外扩。那具干尸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我脑子里“轰”地炸开。系统突然跳出提示:【检测到高危禁术激活,建议立即撤离】
我没动。
江浸月也没动。
她站在我旁边,肩膀挨着我的袖子。雪魄剑横在身前,剑身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“你知道那布条是谁写的吗?”我忽然问她。
她没回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它不是警告你防我。”我说,“是警告你,别信他。”
谢无涯站在三步外,嘴角还挂着笑。
江浸月缓缓抬手,抹掉嘴角的一丝血迹。
她的剑尖对准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