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散得比预想快。我扶着江浸月站起来，她的肩膀还压着我的手臂，腿有点软，但没说不行。
“能走吗？”我问。
她点头，把剑从地上拔出来，左手撑了下膝盖。雪魄剑刚离地，剑尖就凝了一层薄霜，但她握得稳。
我看了眼怀里的逆灵符残片，已经不烫了。刚才贴在船板上的那道记号还在指尖留着点灰，我顺手抹在袖口暗袋里。这东西还能用一次，留着保命。
外面风干冷，地面裂开几道细缝，黑气顺着往上冒。我们沿着河岸往北走，没说话。她走得慢，但我没催。右肩的伤没好透，每走一步，她呼吸就顿一下。
大概半炷香后，前头地势塌下去一块，像个被挖空的大坑。坑底铺满血纹，一圈圈往外延，中间悬着一块发暗的铁器，形状像断掉的锁链，正一明一灭地闪。
“那就是阵眼。”我说。
她盯着看了几秒，“你之前说的三个节点，是哪三个？”
我闭眼，系统界面在脑子里翻了一下。一道红光扫过坑底，三处纹路突然亮起，呈三角分布。
“左前方那个石堆，右边那棵枯树根部，还有正对我们的那块裂碑。”我睁开眼，“同时打，才有机会。”
她没应声，直接往前走了两步。我伸手拉住她手腕，“等等。你经脉没通，硬来会伤得更重。”
她甩开我的手，“再等，它就完成了。”
我没拦她。她想试，那就试。
她站定，深吸一口气，右手举剑过肩。冰魄灵纹从额头往下蔓延，蓝色纹路一闪即灭。雪魄剑划出一道弧，寒气炸开，空中瞬间结出一片霜刃，直扑左侧石堆。
我立刻动手。袖中三张操控符弹出，指尖一点眉心，三具低阶诡物从阴气里爬出来，分别冲向另外两个节点。它们动作快，身形扭曲，一个扑向枯树根，一个撞向裂碑底部，最后一个直接扑进阵纹里。
几乎就在同时，坑底那枚残铁猛地一震。
金红光芒从中心炸开，像一层膜瞬间撑开。所有攻击撞上去，全没了动静。霜刃在半空碎成白烟，诡物连叫都没叫出一声，当场化成黑灰。
我心头一紧，抬手就要召回控制链。
晚了。
阵图反向旋转，地面血纹全部亮起，黑气从四面八方涌上来，缠成锁链模样，朝我们抽过来。
我往后跳，躲开第一道，第二道擦着肩膀过去，布料撕开一道口子，皮肤火辣辣地疼。第三道直接砸在我胸口，整个人被掀翻在地，后背撞上一块石头。
耳边响起系统提示：【高危反馈！停止操作！魂力损耗加剧！】
我喘了口气，抬头看江浸月。
她没躲过。第一波反震就让她退了三步，右肩伤口崩开，血顺着剑袍往下流。她咬着牙，还想举剑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单膝跪在地上。
“别动！”我爬起来冲过去，一把按住她手腕。
她抬头瞪我，“放手。”
“再打就是死。”我把她往后拽，“这阵不是死的，它会反击，还会吸收攻击里的能量。”
她喘着气，手指还在抖，“那你有什么办法？”
我没松手，“硬破不了。刚才那一击，我们加起来用了七成力，它连晃都没晃。”
她低头看着插在地上的雪魄剑，声音低下来，“所以……只能看着它完成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看向阵眼，“它在吸收阴源，说明还没到最终阶段。我们打不破，不代表不能干扰。”
她转头看我，“怎么干扰？”
“等。”我说，“等它吸到最满的时候，自己会不稳定。那时候，哪怕一丝外力，都可能让它错乱。”
她皱眉，“那要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靠着旁边的石头坐下，“可能是半个时辰，也可能是一刻钟。系统给不了准确时间，只说阴气潮汐正在靠近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慢慢把剑横放在腿上，左手按住右肩伤口。血还在渗，染得整片衣料发暗。
我从怀里摸出一小包药粉，递过去，“止血的，能缓一下痛。”
她盯着那包药，没接。
“不是毒。”我说，“上次在鬼市买的，专治阴气入体。我自己也用。”
她犹豫了几秒，伸手接过，撕开一角倒进嘴里。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我笑了笑，“你还真敢吃。”
“你要是想害我，早就有机会了。”她靠在剑上，闭上眼，“我不信你会在这种时候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