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壁深处的震动还在继续，像是地底有东西在呼吸。我靠在石堆上，左手按着胸口，魂力像细线一样从左脉往外抽。右臂彻底废了，动都动不了，只能靠这边撑着。
江浸月站在我旁边，雪魄剑拄在地上。她闭着眼，呼吸比刚才急了些，手指贴在剑柄上，却没再凝出寒气。
我知道她在试。也知道她失败了。
她睁开眼的时候，目光第一次不是盯着玉符，而是落在我脸上。眼神有点虚，不像平时那样利。
“寒纹断了三处。”她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再催一次，经脉会裂。”
我没说话，往前挪了半步，左手抬起来，轻轻搭在她肩上。她没躲，也没回头，只是肩膀微微塌了一下。
我顺势扶住她手臂，让她靠在我这边。她的身体很冷，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寒，是内力耗尽后散不出热的凉。
“你撑五秒就行。”我说，“九次震荡我来打，你只要把寒气压上去，给我起手的时间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尖发白，连握剑都有点抖。过了几秒，她轻轻说了句：“我可能撑不住了。”
这话她说得极轻，像是怕被谁听见。但我听得清楚。
我抓着她手臂的手紧了紧，“有我在，一定行。”
她没抬头，也没反驳。就靠着我站着，剑尖还点着地，霜痕已经退到剑格附近，不再往外蔓延。
我看着她侧脸。她睫毛颤了一下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呼吸一顿一顿的。以前她从来不说这种话，最多就是“别碍事”或者“我能走”。现在她肯说撑不住，说明是真的到极限了。
我也不是没事的人。左脉魂力只剩最后一丝，全靠强行引流吊着。每次调动都像有刀在里面刮，但我不能停。
“还有一个时辰？”她问。
“一个半。”我看了眼岩缝里渗出的黑气，“潮汐节奏没变。”
她点点头，慢慢调整呼吸。我扶着她，能感觉到她在一点点把力气收回来。虽然慢，但确实在动。
“你说的那个口诀……”她又开口，“魂震九频，是九下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快慢都不能差，太早会被吸进去，太晚就撞不上节点。必须刚好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“我来数前五下，你跟上节奏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你数，我接。”
她闭上眼，开始调息。我依旧扶着她，左手掌心贴着她后背的衣服。隔着布料，能感觉到她心跳很快，体温却越来越低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岩缝里的黑气涌得更密了，玉符表面的光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喘。我知道它在恢复，也知道自己和她的时间不多。
“你还记得上次……”她忽然开口，没睁眼，“在阴市，你把我推进巷子，自己挡在外面？”
“记得。”我说，“你说要杀我。”
“我没杀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你也没走。”我说。
她嘴角动了一下，几乎看不见。然后轻轻说了句：“那时候我就知道，你不是看起来那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不靠谱。”她说，“装傻，躲事，见人就笑。其实你什么都算好了。”
我没否认。那时候确实是算好了。谢无涯的人在追她，我顺手拉一把，既赚了人情，又能让系统多一单交易。可后来次数多了，我自己也分不清哪次是算计，哪次是真想护着她。
“这次不是算计。”我说，“是我非要一起。”
她睁开眼，转头看我。眼神还是冷的，但里面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“别骗我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骗你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你要倒下了，我扛你也得扛出去。你要动手，我拼死也得把那一下打出去。这就是我的打算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终于点了下头。
然后她重新闭眼，呼吸慢慢稳下来。我感觉到她体内有股微弱的寒流在动，顺着经脉往手上走。虽然慢，但确实没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