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“你说过……有你在……就不会让事情发生……”
我没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攥进掌心。
那句话我确实说过,可我还是没拦住她受伤,没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替她扛下这一刀。但现在,至少我能让她安稳地做完这件事。
我轻轻把她放回地上,让她手掌重新贴上法阵裂痕。血还在流,顺着符文的纹路往深处渗,青光一圈圈荡开,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月影。她的手指微微颤着,但没有松开。
我站起身,摸出腰间的青铜铃铛,放在她身边。它已经没什么用了,魂点耗尽,系统也沉默着,连一声提示都没有。可它还是系统的凭证,是我在阴市混了这么久唯一能留下的东西。哪怕只能挡一阵风,我也要让它守着她。
然后我闭上眼,在脑子里调出系统界面。
页面灰了一大半,能交易的东西只剩两样——一张撕了一角的阴兵符残片,还有一段刚收来的亡魂记忆,是个老道人临死前的执念,内容杂乱,卖不出高价。
我点了“挂售”,价格压到最低,备注只写四个字:急换防护。
三秒后弹出成交提示。
换了三份低阶护魂粉,外加一张预警符券。
我睁开眼,把护魂粉洒在她周围。灰雾浮起来,薄薄一层盖住地面,隔开了那些从裂缝里钻出来的冷气。预警符券被我撕开,贴在离她最近的三道裂口边上。只要阴气有异动,符纸会立刻发烫变色。
凌无夜站在洞口方向,长枪拄地,鬼面罩着脸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一直没动,枪尖朝下,鬼气在脚下缓缓流动,像是一道活的防线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快了。”我说,“她血流得慢了,光也没再退。”
他嗯了一声,没回头。但我听得出他呼吸比刚才重了些。刚才那一波反扑伤得不轻,他现在站着,靠的是硬撑。
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玉牌,是崔判上次给的,说是地府通行令的边角料,用一次就废。我咬破指尖,把血抹上去,扔向洞穴四角。每扔出去一块,空中就闪一下金光,最后四点连成一道线,围成个圈。结界不强,顶多拦一下游魂野鬼,但好过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这身家,全掏出来了?”凌无夜看了我一眼。
“差不多。”我蹲下来,看着江浸月的脸,“剩下的都在她手里。”
她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没了血色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可她那只手,始终按在法阵上,一动不动。血滴落在地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,像是计时的钟摆。
我脱下外袍,盖在她肩上。布料旧了,洗得发白,但她身上冷,这点温度也好过没有。
“你还记得在阴市那次吗?”我低声说,“你嫌我话多,说我聒噪得像个卖货郎。”
她没反应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,这姑娘真难缠。”我笑了笑,“可后来发现,最难缠的人,反而最不会躲。”
凌无夜突然抬手,枪尖一转,指向左侧裂缝。
那里原本贴着一张预警符券,现在正微微发红,边缘开始冒烟。
“有动静。”他说。
我立刻看向符纸。不是炸开,也不是爆燃,只是升温,说明阴气在试探,还没形成冲击。我抓起一把护魂粉撒过去,灰雾浓了些,红光慢慢退了下去。
“不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我说,“是冲着她。”
凌无夜点头:“它知道她在封印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靠近。”我站起来,走到江浸月另一侧,背对着她,面朝洞内深处。我的灵纹在额头上浮现,阴气绕着手臂流转,虽然打不了几下,但至少能让那些蠢动的东西知道,这里有人守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血还在滴。
青光越来越稳,一圈接一圈往外推,把黑气逼得缩回地底。裂缝不再扩张,反而开始缓慢闭合,像是被无形的手缝上。
凌无夜的脚步挪了挪,从左边移到右边,替我挡住一个死角。我没说话,他知道我在意什么。
我低头看她。她的睫毛颤了一下,像是梦见了什么。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,勾住了我的衣角。
“别怕。”我小声说,“我在。”
她说过我不救世也不救人,说我满脑子都是生意。可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,都不是为了赚魂点,也不是为了换什么好处。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她倒在我怀里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我摸了摸鼻子,手心又出汗了。
以前做黄牛的时候,最怕的是亏本,是交易失败。现在我怕的是她手一松,光一灭,人就走了。
可我没有别的本事去救她。
不能替她流血,不能替她施法,甚至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,怕打断这个过程。我只能用我能想到的所有办法,把她围起来,挡住一切可能伤到她的东西。
哪怕这些手段再小,再不起眼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岩壁。凌无夜立刻横枪在前,鬼气暴涨。我盯着预警符券,三张都开始泛红,但没有破裂。是虚招,不是主攻。
“它在找破绽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别眨眼。”他回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