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气漩涡中央的影子越来越清晰,像一团被压紧的雾,不断向外扩散着寒意。地面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多,每一道都在往外冒冷风,吹得人骨头发凉。
江浸月站在原地,手指还搭在雪魄剑上。她没看我,也没看凌无夜,只盯着那团影子,声音很轻:“它还没走。”
我知道她在说什么。法阵是破了,谢无涯也倒了,可底下这东西还在动。不是挣扎,是等着——等一个机会钻出来。
我摸了摸鼻子,手心全是汗。脑子里过了一遍剩下的冥货,魂点已经见底,连一张符都激活不了。系统安静得很,一句话也不说。
“要不……再试试别的办法?”我说。
她终于转头看了我一眼。眼神很静,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刺,反而有点软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她说,“我能感觉到,只有我的血能引动最后的封印。”
话音刚落,她抬起手,划过剑刃。血立刻从掌心流下来,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残痕上。
光亮闪了一下。
不是很强,但那团黑气猛地收缩,像是被烫到了。地面震动停了一瞬,旋即更剧烈地晃起来。
“你疯了!”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腕,但她轻轻一偏,躲开了。
“你说过,有你在,就不会让事情发生。”她看着我,嘴角动了动,没笑,只是说了句,“但现在,只能靠我。”
我站在那儿,没再动。她说得对。这一回,不是钱能买、货能换的事。系统帮不了,我也算不过来。
凌无夜往后退了半步,长枪拄地,低声道:“我守后方。”
他没多问,也没劝。他知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江浸月把整只手掌按在法阵裂痕上,鲜血顺着纹路蔓延开来。那些原本熄灭的符文开始微微发亮,一圈圈泛出淡青色的光,像是冰面下流动的水。
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呼吸也变浅了。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但她撑住了。
“别硬撑。”我站到她身边,一只手虚扶着,不敢真碰她。
她没说话,只是咬住下唇。血还在流,光还在扩。那团黑气翻滚得更厉害,中间的影子开始扭曲,像是要冲出来。
轰的一声,一股气浪从漩涡中心炸开。
我一把将她拉到身后,背对着冲击波。阴气撞在身上,像被钝器砸中胸口,喉咙一甜,但我没吐出来。
凌无夜横枪挡在前面,鬼气凝成屏障,挡住第二波反扑。他的铠甲发出一声闷响,整个人退了半步。
“它在反抗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让它再反抗一会儿。”我把腰间的青铜铃铛摘下来,捏在手里。这是系统凭证,也是唯一还能用的东西。虽然不能交易,但至少能让阴气聚在我周围,形成一层薄护。
江浸月靠着我站着,手还是按在地上。她的呼吸贴在我背上,一下比一下轻。
“你还记得上次在阴市,你说我烦?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抖。
“记得。”我说,“我说你话太多,像个碎嘴婆子。”
她轻轻哼了一声,像是笑了。“那你现在怎么不跑了?”
“跑不动了。”我说,“而且……你现在流血的样子,比我见过的所有生意都贵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把手收回来一点,又重新按下去。这一次,血流得更快,光也更强。
整个岩洞都被映成青白色。裂缝里的黑气开始往回收,像是被什么吸进去。漩涡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,中间的影子模糊了一瞬。
成功了?
还没等我松口气,地面突然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