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透进来的光比刚才亮了些,照在她脸上,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得吓人。她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,胸口起伏虽然轻,但一次比一次有力。我低头看她,发现她睫毛动了一下,像是要醒了。
我没动,也没说话,就那么抱着她坐着。手还贴在她后背,能感觉到她体温一点点回升。她手指仍勾着我的衣角,力道比刚才弱了,但没松开。
她眼睛睁开一条缝,目光有些散,过了几秒才聚焦到我脸上。她想把手抽回去,可我抓得紧,她没挣开。她皱了下眉,侧过脸去,声音哑着:“……放开。”
“你刚说了句梦话。”我开口,嗓音也哑,“说冷。”
她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胡说。我才不会说这种话。”
“那你现在不冷了?”我问。
她抿着嘴不答,只把脸埋得更低了些。我看见她耳根有点红,不是发烧的那种红,是别的原因。
洞里安静下来。裂痕已经闭合,地面干干净净,连血迹都淡了。预警符券还贴在原地,纸面发黑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我知道,那东西彻底被压住了,不会再出来。
凌无夜站在洞口,一直没回头。他长枪拄地,肩背放松,不像刚才那样绷着。他忽然说:“结界还在,外面没人来。”
我没应声,只是把江浸月往怀里扶了扶。她身子一僵,又要躲,但我没给机会。
“别动。”我说,“你现在站不稳。”
她顿了顿,低声说:“我能走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。”我看着她,“可你现在不用走。”
她咬了下嘴唇,终于没再挣扎。她靠在我肩上,轻轻吸了口气,像是累极了的人终于找到地方歇脚。
我低头看她掌心,伤口还在,血止住了,但没结痂。冰魄灵纹的光也暗了,贴在皮肤上像一道旧伤疤。她用这个封印了整座法阵,换了别人早倒了,她还能睁眼说话,已经是极限。
“下次别这样。”我说。
“哪样?”
“拿命去拼。”
她冷笑一声:“你还说我?你自己不也是,魂点耗尽还硬撑,身上哪块不疼?”
“我不一样。”我笑了一下,“我是做生意的,亏本的事不做。”
“哦。”她抬眼瞟我,“所以救我是亏本?”
“大亏。”我点头,“你又不付钱,还不讲价,最难缠的客户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,想骂我,可话说一半又咽回去。她闭了闭眼,声音低了些:“……我不是非要这么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没说完。
“你只是觉得只有你能做。”我替她说完,“你说得对,确实只有你行。可你不说一声就动手,我连拦都拦不住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伸手碰了碰她额头,确认没有发热,然后轻轻把她搂住。动作很慢,怕她抗拒,但她没躲,也没说话。
“你每次都这样。”我贴着她耳边说,“嘴上说着杀了我,结果每次都是你护着我。我说话难听,做事算计,你不认同我,可你从来没真扔下我不管。”
她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这次也是。”我说,“你不说疼,不说累,就自己扛着。你以为我不懂?可我不是石头,我也知道什么叫辛苦。”
她喉咙动了动,声音很轻:“……别说了。”
“我不说,我就抱一会儿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觉得丢脸,等你好了再打我一顿,我都认。”
她没打我。也没推开。她只是靠在我怀里,手指慢慢松开,不再攥着我的衣服。
凌无夜在那边咳了一声。
我抬头看他,他依旧背对着我们,但肩膀微微耸起,像是憋着笑。他低声道:“你们聊完没有?我要换岗了。”
“还没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他提起长枪,脚步动了动,又停下,“……江姑娘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