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判笑了笑,走了。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里,连脚步声都没留下。
我们继续往下走。
路好走了些,塌方的地方被人清理过,铺了木板。能看出有人提前来过,做了准备。
江浸月走在我旁边,手又碰到了我的手。这次她直接握住了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没看我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冷?”我问。
“不冷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干嘛抓这么紧?”
她不理我,手却没松。
凌无夜在前面喊:“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城门!”
“知道了!”我回他。
江浸月突然说:“我不想进城。”
我愣了一下,“不去城?那去哪?”
“随便走走。”她说,“就一会儿。”
我看看前面的凌无夜,他停下脚步,回头等我们。
“你去吗?”我问她。
“嗯。”
我冲凌无夜喊:“你先走,我们在外面转一圈!”
他看了我们一眼,点点头,扛起枪,自己走了。
我们拐上一条小路,通向山侧的一片林子。树不多,但很密,地上铺着落叶。阳光从缝隙照进来,一块一块的。
她一直没松手。
走到林子深处,她终于停下。
“陈砚舟。”她叫我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以前觉得,杀了他才算结束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觉得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“不是非得死在我剑下才算数。”
我点头,“他也轮不到你动手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她抬头看我,“我是说,我等这一天很久了。可真到了这天,我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。”
“那就什么也不做。”我说,“站在这儿,喘口气,就够了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很亮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她说。
“哪样?”
“明明什么都懂,还要装傻。”
我没吭声,只是笑了笑。
她靠过来一点,脑袋轻轻靠在我肩膀上。
“我就靠一会儿。”她说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靠多久都行。”
她闭上眼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风穿过树林,树叶沙沙响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睫毛微微颤动。
我站着没动,手还被她握着。
过了很久,她睁开眼,直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转身往林外走。
刚走出几步,她突然停下。
我问:“又怎么了?”
她没答,手指收紧。
前方树后,站着一个人。
黑袍,银面,手里拿着一把算盘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算盘珠子轻轻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