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城南的调度台前，手里那枚玉牌还带着温热。裂纹还在，没扩大，也没消失。风吹得衣角晃，我把它塞进袖袋，不再看。
闭眼接入系统。
眼前浮出一排数据：东线三百二十七名士兵已签收护体灵甲，其中二百一十三人尚未激活核心符文；西北弓弩队领取符箓完成率百分之百；结界阵盘正在埋设中，进度六成。
问题出在使用上。
这些兵平日拿的是刀枪，哪见过灵纹装备。发下去没人会用，等于白送。
我在脑里点开“语音引导模块”，这是昨天才解锁的功能，能通过魂力共振传简短指令。选中东线部队，设定统一口令：“贴左臂，默念‘启’。”确认发送。
三秒后，反馈跳出来。
【东线部队护体灵甲激活成功，数量：327】
淡金光晕从远处防线亮起，像一串连起来的灯笼。缺口合上了。
我松了口气，睁开眼。
城墙上人影一闪，江浸月已经站到了最高处。月白剑袍被风扯直，手里的剑尖朝天，寒气顺着剑刃往上爬，在空中凝成一面冰镜。
镜面映着战场全貌。
我抬头看着她。她没回头，但我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西北方向黑雾翻滚，妖魔正在集结。队伍排成锥形，前锋是几头披甲巨兽，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小型鬼物。它们走得很稳，像是算准了人类防线的薄弱点。
她忽然抬手，剑尖一压。
“传令！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到每个角落，“西北角埋设结界阵盘，弓弩队后撤三十步，待我剑光落处再齐射！”
旗语兵立刻挥动红蓝双旗。
守军开始调动。有人跑向埋设点，有人往后撤。动作不算快，但没乱。
第一批妖魔冲进射程时，江浸月挥剑。
一道霜刃劈下，半月形，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。砸在敌阵前锋那只巨兽头上，炸开一团白雾。冲击波把周围十几只小鬼掀翻，尘土扬起老高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结界升起。
不是横着拦，而是斜着切，把爆炸气流导向两边，没伤到己方阵地。箭雨紧跟着落下，覆盖那片区域。
几轮下来，妖魔攻势被打断。
我站在底下，看得清楚。她那一剑不只是攻击，还是信号，是计算好的节奏控制。先炸乱阵型，再引爆炸力区，最后用结界保队友，箭雨收割。
这丫头……
我嘴角翘了一下，低声说：“你这指挥才能，还挺厉害。”
她听见了。
站在城头没动，肩膀却微微一僵。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滑了一下，像是在擦什么东西。
然后她说：“少废话，看紧法器供应。”
我没笑，也没顶嘴。打开系统界面，调出剩余库存。
防御符箓还剩一千四百张，护体灵甲八十二套，结界阵盘五组未启用。配送通道畅通，阴市那边已经开始第二轮回调。
“交易启动，优先补给西线巡防队和北境大营留守人员。”我在脑里确认。
【交易完成，魂点+1200】
数字跳上来的时候，我听见身后脚步声。
副将模样的人跑到江浸月身边，低头汇报几句。她点点头，指着地图某个位置说了两个字：“加人。”
副将领命要走，她又叫住他。
“别让新来的碰结界盘，等老手教过再说。”
“是！”
我听着，心里有点动。
这些人原本慌得不行，现在居然能听懂命令，还能执行配合。不光是因为有装备，更是因为她镇得住场。
以前我觉得她就是个冷脸杀手，话不多，出手狠。现在才发现，她其实懂怎么带人。
我又摸了摸鼻子。
这个动作现在成了习惯，一想事就做。其实没什么特别意思，就是觉得这样能让自己冷静点。
系统提示音继续响。
【北境大营签收符箓，数量：400】
【西线巡防队激活灵甲，数量：67】
【结界阵盘部署完成，进入待机状态】
一切顺利。
但我没完全放松。
那枚玉牌还在袖子里，裂纹的事没解决。《九幽裂隙术》被买走的事也没查清。更别说那句“这单，稳赚不赔”出现在买家留言里。
可眼下，我不能停。
只要前线还能撑住，我就得继续送货。哪怕背后有人盯着，我也得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。
我抬头再看城墙。
江浸月已经把剑收回鞘里。她站在那儿没动，指尖绕着剑穗打圈。风吹得发丝飘，有一缕贴在脸颊上，她也没去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