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北区的时候,天边最后一丝青黑正往下压。江浸月站在导引符旁边,剑没出鞘,但地上霜气还没散,脚边几块碎石冻得发亮。
“符还在?”我喘着问。
她点头,袖口沾了点灰,“刚走了一拨人,四个,和南边那伙一样打扮。想动符,被我拦了。”
我立刻调系统。【节点状态:正常,吸收效率95%,轻微扰动已清除】。还好,没断链子。
我绕到墙角蹲下,手指蹭过地面。有打斗的擦痕,泥土翻起来的地方还带着焦味,是低阶符纸烧过的味道。再往前一点,半张纸片卡在砖缝里,边缘烧卷了,但能看出上面盖了个残印——只剩下半部,是个“玄”字的底。
我把它捏起来,吹掉灰,“你那边呢?”
她从靴筒里抽出一枚铁哨,递过来。哨身断了,但样式眼熟,一头宽一头窄,是军用款。我接过一摸,内侧刻了编号,三杠一星,标准亲卫配置。
“赵玄机的人用的就是这种。”我说。
“三年前血祭案,他手下也用这个。”她声音平的,像在报天气,“我在现场捡过一支完整的。”
我把残令和铁哨并排放在掌心。不是巧合了。南边有人拿废阴兵令换禁冥币,北边有人用亲卫铁哨带队骚扰节点,手法不一样,但路子很熟——都是旧班底,老规矩。
“他们不为抢东西,也不为杀人。”我慢慢站起身,“是在试我们的反应速度。哪边松动,就往哪边捅。”
她看着我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查钱。”我说,“干活要吃饭,聚人要发饷。他们现在不敢露脸,只能偷偷摸摸换资源。只要交易,就会留痕迹。”
我转身往城外走,她跟上。冥市在城西荒地,夜里开,白天收摊,现在正是交接班的时候。守夜的鬼差靠在棚子底下打盹,见我走近,眼皮抬了抬。
“老样子?”他含糊问。
“换个口味。”我把一枚银钉拍桌上,“最近谁在收破烂?就是那种没人要的残符、断令、废骨牌,低价扫货的那种。”
他嗑了下牙,“有。三天前开始,一伙人专跑偏摊,见什么收什么。有个戴斗笠的,每次付冥币,还是老版的,带龙纹边那种。”
“地府三年前停用的?”
“对。现在谁手里还有这玩意儿,除非是从坟里刨出来的,或者……”他咧嘴一笑,“从宫里顺的。”
我收回银钉,没再问。
走到巷子深处,背靠墙坐下,打开系统。
输入关键词:残损阴兵令、废制冥币、蛇尾环图腾、旧龙ID。
刷出三条记录。
第一条:义庄东厢,连续五晚接收低阶阴兵符,数量不多,每次十来张,付款方式为等值驱邪香。卖家匿名,买家ID后缀“旧龙七”。
第二条:地下赌坊“鬼推门”,近两日流通刻有蛇尾环的骨牌,共发现六块,图案一致,材质为人骨打磨。
第三条:高价收购“破阵灰”,指名要三年前某场血祭残留的灰烬,出价一千魂点一包,订单备注写着“补缺”。
我一条条看下来,心里那根线慢慢绷紧。
这不是散兵游勇。这是有人在重建指挥链。
阴兵符是兵籍凭证,铁哨是调度工具,破阵灰是仪式材料,蛇尾环是内部暗记——他们在复刻赵玄机当年的运作体系。
就连那个“旧龙”ID,听着像随便起的,可连起来就是“旧部如龙归位”的意思。
他们不是苟延残喘,是在等火种重燃。
我关掉界面,把窥阴镜拿出来,对着那半张残令照了一下。镜面晃出一道虚线,指向西北方向,离这儿不到十里,是一片废弃军营。
“找到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回程路上,江浸月一直没说话。快到城北荒台时,她忽然停下。
“你说他们为什么现在动手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