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知道我们在修。”我说,“归元晶石一启动,整个阴阳气流都在变。他们能感觉到,封印在松动。要是再等几天,修复完成,他们就没机会了。”
“所以是垂死反扑。”
“也可能是试探主帅。”我看她一眼,“赵玄机虽然败了,但没死透。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。这些人,可能就是在替他看路。”
她冷笑一声,拔出雪魄剑,在地上划了个字。
“玄。”
只写了一半,但能看出完整结构。她指着那个“亠”头,“这个标记,我见过两次。一次是他亲卫腰牌上的暗纹,一次是血祭坛底刻的符引。统一规制,只有核心圈才用。”
我盯着那笔画,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。
“等等……”我掏出系统,重新查那批交易记录,重点筛“付款时间”。
第一条:三天前亥时三刻。
第二条:两天前子时整。
第三条:昨夜丑时五分。
每晚一次,间隔固定,像是在走流程。而最关键的是——每次交易完成后,都有一笔小额支出流向同一个账户,金额很小,三十到五十点不等,备注全是“灯油费”。
这种小钱没人注意,但偏偏连续不断。
我放大那个收款账户,ID叫“守夜人”,注册时间是半年前,无实名认证,但从登录IP看,长期固定在一个位置——西北方向,废弃军营西侧第三间屋子。
“不是他们在自发行动。”我慢慢说,“是有人在背后收情报。每一笔动作,都会上报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还活着的老账房。”我摸了摸鼻子,“管钱的,记事的,传话的。赵玄机当年不可能把所有事都自己干,肯定有个人帮他理线索、清账目、联络暗线。这个人没跑,也没死,就在那儿,点着灯,等消息上门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想怎么处理?”
“先不动手。”我说,“我们现在冲进去,顶多抓几个跑腿的。真正掐脖子的人,早就藏好了。但只要他们继续交易,继续上报,这条线就不会断。”
“你是想顺藤摸瓜。”
“对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不救人,也不救世,但我最擅长——倒卖消息。他们不是爱传情报吗?那就让他们传个够。传到最后,把主子的名字一起报上来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把剑插回鞘里。
风从荒台边上刮过去,卷起一层薄土。远处城市灯火微弱,近处只有我们两个站着。归元晶石贴在胸口,温度稳定,节奏平缓。修复还在继续,一天都没断。
但她忽然开口:“如果真是他的人……我不会留手。”
我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赵玄机害过的人太多,但她记得最清楚的,是那个被钉在祭坛上的养父,是那一夜满地未冷的血。
我没劝她,也没附和。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确认导引符还在。
然后抬头看了看西北方向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连个烟影子都不见。可我知道,灯是亮着的。有人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笔,等着下一个送消息的人敲门。
我拍了拍衣领上的灰,“走吧,明天我还得去西街转转。听说最近有人在收旧灯笼,八成也是他们。”
她嗯了一声,跟在我后面。
我们沿着土路往回走,脚步踩在碎石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月亮升起来一半,照在地上像块陈年铜板。
我摸了摸腰间的铃铛。
它还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