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检测到异常阴气残留,非自然生成,疑似经秘法炼化处理,来源不明】
我眯起眼。
不是普通的贼,也不是街头混混。他们是冲着这张符来的,时间掐得准,动作干脆利落,连一句话都不留。而且他们知道我会在这儿,知道我要用符,甚至可能知道这符是从哪儿来的。
是谁走漏了风声?
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谢无涯。
鬼王亲口说的,是他点燃引魂灯唤醒血誓。现在我刚弄到能压制咒术的东西,立马就被人劫走,哪有这么巧的事?
可我没有证据。
我坐回墙角,把江浸月往怀里拢了拢。她脑袋轻轻靠在我肩上,呼吸断断续续的,像随时会停。
我盯着巷口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刚才那一单买卖,是我拿三段最痛的记忆换来的。那些记忆到现在还在脑子里回荡,像刀子刮过神经。结果呢?东西还没焐热,就被别人伸手抢走。
我不怕吃亏。
但我怕她等不起。
我低头看她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说你要杀我的,结果每次都是你替我挡灾。现在倒好,你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。我好不容易找到点能救你的东西,他们连这个都不让用?”
我顿了顿,手指轻轻拨开她黏在脸颊的一缕头发。
“行啊。”我笑了笑,笑得有点冷,“你们抢是吧?”
“那我就把整个地下黑市掀一遍。谁经手过这东西,谁看过这符,谁碰过那条链子,我都要查出来。大不了我拿十段更痛的记忆去换线索,换十个能追踪的诡物,换一张能把人扒皮抽魂的拘灵符。”
我摸了摸鼻子,这是每次打算算计人时的小动作。
“以前我倒卖阴兵符、亡魂技,都是为了赚点魂点活下去。”我说,“现在不一样了。这一单,我不图赚,也不图赔。我要的是——东西回来,人活着。”
我站起身,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来。她轻得吓人,像是骨头都被烧空了。
“你还记得上次在阴市吗?”我边走边说,像是她还能听见,“你说我满嘴胡话,像个疯子。其实我不是疯,我只是知道,只要肯换,就没有买不来的命。”
巷子口的风吹进来,带着点煤炉熄灭后的闷味。
我抱着她往外走,脚步很稳。
走到主街拐角,我停下,回头看了眼那条暗巷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几片碎瓦,和地上那道被人踩乱的划痕。
但我记住了。
我转身,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。
那边有个老瞎子,住在乱坟岗边上,据说能听见死人说话。他要是不知道这符去了哪儿,我就去找卖符纸的鬼贩,再不行,我就把最近三天所有进出城的阴货记录全翻一遍。
总会有痕迹的。
我走得很慢,因为怀里的人经不起颠簸。
但她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我摸了摸袖口,里面还藏着一张滞灵符,是上次战斗剩下的。虽然不能用来救人,但要是再有人想抢东西……
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。
夜越来越深,街上只剩零星几盏灯。
我抱着她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风从背后吹来,吹起她的发丝,轻轻扫过我的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