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落叶擦过鞋面，我抱着江浸月走下城墙梯道。她靠在我怀里，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，额头烫得吓人，可那股热劲儿像是从骨头里烧出来的，压都压不住。
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，药铺的幌子在风里晃了两下，关门了。
我知道不能再拖了。鬼王说三日，第七十二个时辰，现在每多耽误一刻，她就离那什么“裂隙”更近一步。可城里这些郎中，治个风寒还行，真碰上这种阴祟入骨的咒术，连听都没听过。
我拐进一条窄巷，背靠着墙歇了口气。她身子一软，往下滑，我赶紧搂紧，手摸到她后颈，那道血纹已经爬到了肩头，皮下像有东西在动。
“系统。”我在脑子里喊。
眼前浮出一道虚影，不是字也不是声，是种直接塞进来的念头：【检测到封印类诅咒持续侵蚀，建议获取压制性手段】。
“废话，我要是能买着解药，还用在这干站着？”我低声咕哝，“有没有什么禁术、邪法、老古董玩意儿，能先把她这症状压住？”
系统安静了一瞬，接着弹出一条信息：【检索到‘镇魂九篆’残卷——百年前巫修所传禁术，可短暂镇压血脉反噬，无法根除，需以亡魂记忆为代价兑换】。
“换！”我立刻应下。
【交易确认：消耗三段高痛感亡魂记忆，兑换‘镇魂九篆’残卷（符形态），冷却3秒】
脑仁猛地一抽，像是有人拿锥子在里面搅了一下。三段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硬生生被抽走——一个男人临死前看着亲儿子被人剁碎扔进锅里；一个女人被钉在祠堂梁上，族老念着家规，一句句听着自己被逐出族谱；还有一个老道，亲手剜出自己的灵根献祭天地，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徒弟冷笑的脸。
我咬牙撑住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掌心忽然多了张泛黄的符纸，边缘焦黑，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，正面画着扭曲的篆文，背面隐约有血渍。
这就是“镇魂九篆”。
我捏紧符纸，看了眼江浸月。她嘴唇发紫，睫毛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是在梦里挣扎。
“撑住啊。”我贴着她耳边说，“马上就好。”
我没敢在大街上动手，抱着她转进城西一条废弃小巷。这儿原是个破庙，后来香火断了，改成了收冥货的黑市入口，夜里阴气重，没人愿意来。巷子尽头有堵塌了半截的墙，角落堆着些破瓦罐，正好遮人眼。
我把她轻轻放下来，靠在墙边，顺手脱下外袍盖住她肩膀。她抖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着，还是想去够剑柄的样子。
我蹲下身，把符纸摊在掌心，闭眼回想系统给的使用方式——不能念咒，不能见光，必须趁施术者神志未散时，以施术者指尖血引动符力，注入受术者心口。
我咬破手指，血刚滴上去，符纸上的篆文就微微发亮。
就在这时候，头顶瓦片响了一下。
不是风，也不是猫。
我猛地抬头，眼角余光扫见屋檐上人影一闪，还没反应过来，一道黑影已经从侧面扑来！
我本能地把符纸往怀里一塞，反手就把江浸月拽到身后，自己背撞上断墙，肋骨撞得生疼。三个黑衣人落地没声，动作快得不像活人，中间那个手里甩出一条铁链，直奔我胸口。
我抬手去挡，链子却绕了个弯，精准缠住我指间的符纸，“唰”地一下抽走。
“操！”我往前扑，但另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在我肩窝，整个人摔在地上，嘴磕到石板，尝到点血腥味。
他们根本不恋战。拿到符纸那人立刻后撤，剩下两人一左一右掩护，三个人眨眼间就翻上了屋顶，身影融入夜色，连脚步声都没有。
我爬起来追到墙根，只看见一片衣角消失在屋脊后面。
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我喘着气，站在原地，手还保持着往前抓的姿势，指尖空落落的。
符纸没了。
我慢慢收回手，低头看江浸月。她靠在墙角，脸冲着这边，眉头皱得很紧，像是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我蹲回去，伸手探她鼻息，比刚才更弱了。那道血纹已经蔓延到右肩胛，边缘开始发黑，像是墨汁渗进宣纸。
我摸了摸她额头，温度还是高，但不像之前那样烫手了，反而有点发凉的趋势。
“不行……”我低声道，“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我盯着地面，刚才他们打斗的地方留下几道划痕，其中一道特别深，像是用利器划出来的。我蹲下去，指尖蹭了蹭那道痕，沾了点灰黑色的粉末。
“系统。”我问，“这东西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