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喘着气,嘴角溢出血丝。
他绕到我身后,声音更低:“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?江浸月的父亲,当年就是因为我这句话而死的。他说‘正道不该如此’,我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徒弟一个个背叛他,最后……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剑下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他笑得更开了:“怎么,心疼了?可惜啊,她现在连醒着的机会都没有。等她变成裂隙那天,我会让她最后一眼,看到我站在两界之巅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江浸月的样子。第一次在阴市见她,冷着脸说“再吵就杀了你”;那次我被谢无涯手下围住,她一剑劈开人群,站在我前面;还有昨夜她晕倒时,手指无意识地抓住我的袖子,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说她不信命。
可我现在,连改命的机会都没有。
谢无涯的脚步声绕到我面前,停住。
“你什么都不是。”他说,“一个靠倒卖冥货活着的黄牛,也配和我谈代价?”
我睁开眼。
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他皱眉:“你还想反抗?”
我动了动嘴角,没笑,也没哭。只是把最后一丝魂力,悄悄沉进识海深处。像以前每次做交易那样,安静地、不动声色地藏起来。
系统没响。它这次真的沉默了。
但我不需要它告诉我怎么做。
谢无涯以为我已经被打垮了。他喜欢看人绝望,所以他不会马上杀我。他会让我活着,看着一切发生。
这就够了。
我低下头,像是认命了。
他满意地笑了,转身走向石台,伸手抚过那张假禁术卷轴。
“等子时一到,诅咒就会加速崩解。”他说,“到时候,整个城都会感受到那股波动。而我,会第一个赶到现场,亲手‘镇压’异变。”
我坐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他在高谈阔论,说未来如何重建秩序,说玄剑宗将统领两界,说我会成为历史书里一个可笑的名字。
我听着,记着。
每一个字。
然后,我慢慢抬起头。
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。
他察觉到了,回过头,挑眉:“怎么,还不死心?”
我依旧没说话。
但眼神没躲,也没闪。就像那天在阴市,我看着他假装仁慈地施舍弟子灵纹时一样。
他忽然笑了一声:“你这样看着我,我很荣幸。可惜,你撑不到明天sunrise。”
他说错了。
不是明天。
是今晚。
我舌尖还抵着伤口,血味还在嘴里。我盯着他,心里一句话翻来覆去地滚。
谢无涯。
你今日所做的一切。
我陈砚舟。
记下了。
你若不死。
我必亡。
可我不死。
你就得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