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到刚才那些像皮肉一样的地面，胃里一阵发紧。
“江浸月是那种血脉？”
“她是。”影回头看了我一眼，“而你不是。你能进来，是因为她。”
我没吭声。难怪她每次靠近诡异之地，寒气都会不受控地往外溢。原来不是失控，是这地方在回应她。
又走了一段，前方豁然开阔。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，不算大，四面墙都是黑色岩石，中央立着一座矮台，像是祭坛。台面上刻着残缺的符文，正中间有个凹槽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缺了什么东西。
影站在入口没进去：“就是这儿。”
我背着江浸月走近几步，刚要抬脚跨过门槛，他忽然出声：“等等。”
我停下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灰布，铺在地上，然后蹲下，用手指蘸了点不知什么液体，在布上画了个圈。接着，他将算盘放在圈中央，轻轻一拨。
算盘珠自己动了起来，噼啪作响，越来越快。最后“咔”地一声，全部停住。
他盯着算盘，眉头微皱。
“有问题？”我问。
“有人动过这里。”他说，“不到两个时辰前。留下了追踪咒，想引人过来。”
我冷笑：“所以咱们是被请来的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抬头看我，“也可能是饵。不过……”他站起身，把灰布收好，“既然来了，就没必要退。”
我点点头，正要迈步，忽然察觉江浸月身子一僵。她原本软趴趴地伏着，现在后背绷直，手指微微抽动。
“喂？”我低声叫她，没反应。
但她额头开始冒冷汗，嘴唇发青，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我立刻把她放下靠墙，握住她手腕——脉搏乱了，像暴雨砸在鼓面上。
影快步上前，蹲下查看，脸色变了：“封印在加速崩解。有人在远处催动阵法，逼她提前爆发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，按在她眉心。铜钱瞬间结了一层薄霜，但他没撤手，“但现在不是查的时候。她撑不了太久，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件东西。”
我盯着祭坛上的凹槽：“你说的关键物品，是不是得放进这个位置？”
“是。”他点头，“但它不在这里。它被分成了三部分，散在这遗迹不同区域。我们现在只知道第一件的下落。”
“哪儿？”
他看向石室角落，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，藏在阴影里。“后面有条暗道，通向地窖。东西就在下面，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进去的人，不一定能出来。”
我低头看江浸月，她牙关紧咬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显然正在和体内那股力量对抗。再这样下去，她会先把自己撕碎。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腿上的灰。
“带路。”我说。
影看了我一眼：“你确定？一旦进去，就没有回头路。”
“我从来就没想过回头。”我摸了摸袖中的青铜铃铛，轻声说，“从她第一次救我开始，这局就没打算一个人走完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终于转身走向那道裂缝。
我最后看了眼江浸月，弯腰把她背起，跟了上去。
通道很窄，仅容一人通过。影在前，我在后，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声响。空气越来越冷，呼吸都带着白雾。江浸月伏在我背上，体温忽高忽低，像随时会熄的火苗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，前方出现一节向下的石阶。
影停下，回头对我说：“下面有机关，我先探。”
我点头。
他抬脚，刚要踩上第一级台阶，忽然，江浸月在我背上猛地抽搐了一下，整个人弓起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嘶鸣。
紧接着，她右手抬起，五指张开，直直指向台阶下方的黑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