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贴着地面向前爬,腥气钻进鼻子的时候,我听见江浸月呼吸变了。她往前倾了半寸,像是被什么拽住了魂。最前面那团黑影也停了,缓缓转向她,关节发出咔的一声,像生锈的门轴被人硬推开。
我没动,手还按在青铜铃上。系统没出声,但我知道这玩意儿盯上了——它从不提醒危险,只在我能捞好处时才冒头。现在沉默,说明这局不好打。
“别动。”我低喝一声,顺手把她往身后拉。她胳膊一僵,没挣,可指尖已经搭上了剑柄。
“想死别拉我垫背。”我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,这话听着刻薄,其实掌心已经在蹭她手腕,一点温热顺着皮肤送过去。她脉搏跳得乱,但没再往前凑。
黑雾又动了,这次是冲着我们来的。四道影子挤进祭室门口,身形歪斜,脚拖在地上沙沙响。我眼角扫到台角那张地图还在,碎石压着边,没被震落。好歹不是全无收获。
“要活一起活,要死一起死。”我咬破手指,在空中划了一道血线,“敢不敢跟我立个誓?”
江浸月没说话,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冷,倒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然后她反手抽出雪魄剑,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。血珠冒出来,不大,顺着指尖往下滚。
我伸出手,她也伸了过来。血滴落下的时候,两股红丝碰在一起,没散开,反而缠了一下,像是有东西在底下牵着。地面忽然亮了道红纹,浅浅的,绕着我们脚边画了个圈,一闪就没了。
可我脑子里嗡了一声,像是有人敲了口钟。不是疼,也不是晕,就是突然觉得——她在那儿,我也在那儿,中间那根线扯得紧紧的,断不了。
她眨了眨眼,应该也感觉到了。
“成事了?”我问。
她点头,嗓音还是哑的:“动了。”
话音刚落,第一只野祟扑了上来。爪子撕裂空气,带起一股腐臭味。我甩手摇铃,叮的一声,声音不大,但它动作顿了一下。就是这一下,够了。
我往后跳半步,它扑空,撞在石台上,石头裂了道缝。第二只从侧面绕来,我没管,知道她会拦。果然,寒气先到了——一道白霜从她脚下窜出,贴地蔓延,正好卡在那东西抬腿的瞬间。它左脚一僵,动作慢了半拍。
我立刻补上,滞灵符拍在它背上,符纸燃起蓝火,它惨叫一声,往后缩。第三只趁机从高处跃下,带起一阵风。我来不及躲,只能侧身挡,肩头一凉,被抓出三道血痕。
“陈砚舟!”她喊了我名字。
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这么叫,不带“蠢货”“混账”那种后缀,就干干净净两个字。她人已经冲过来,雪魄剑横斩,寒光一闪,那东西半条胳膊飞出去,落地时还在抽。
第四只最高,站直了比人高出一头,脖子歪向一边,眼眶里没瞳孔,只有灰白一团。它不动,其余三个被打退后,它才缓缓抬起手,掌心朝下,像是在等什么。
我知道不对劲。
“别让它聚势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,正要上前,那东西忽然张嘴,喉咙里滚出个音,不像是人声,也不像兽吼,倒像是石头互相摩擦。地面那道红纹突然发烫,我脚底一热,低头看,红光又浮现了,这次顺着霜痕往她那边连。
她也察觉了,脚步一顿。可就在那一瞬,高个野祟动了。它双手往下一按,阴气像水一样泼下来,整个祭室温度骤降。我袖里的滞灵符噼啪响了几声,全灭了。
“拼一把。”我说。
她回头看我一眼,没说话,但嘴角动了动,像是笑了一下。然后她把剑交到左手,右手在空中一划,寒气凝成一道弧形冰刃,朝着那东西胸口掷去。
它抬臂格挡,冰刃炸开,碎冰四溅。可她人已经跟上,剑尖点地借力,整个人旋身而起,直扑它面门。它反应不慢,抬手去抓,却被她虚晃一招骗过,剑锋顺势下滑,刺进它肩膀。
它闷哼一声,往后退,可退得慢了。我早等着呢,趁着它分神,掏出最后半张引魂幡往地上一拍,口中默念交易暗语。系统终于吭声了:“宿主,这单稳赚不赔。”
下一秒,幡上亮起一道青光,直冲它面门。它本能闭眼,动作迟滞。江浸月抓住机会,剑锋一转,从它颈侧滑过,带出一蓬黑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