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仰头倒下,砸在地上,震得碎石乱跳。剩下三个见首领死了,嘶叫两声,转身就往通道外逃,跑得比来时快多了。
我松了口气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赶紧扶住石台,喘得像破风箱。江浸月站得比我还久,靠在墙边,手撑着剑,指节发白。
“你怎么样?”我问。
她摇头,想说没事,结果咳了一声。我走过去,看见她右手还在滴血,包都没包。刚才那一战,她根本没顾上自己。
“蠢女人。”我皱眉,伸手去撕袖子。布料有点硬,扯不动,干脆用牙咬了一口,撕下一条,“真当自己铁打的?”
她轻哼一声,没推开,任我替她裹伤。动作笨,布条松紧不一,但她没嫌弃。包好了,她试着动了动手指,点头:“还能使剑。”
“那就不是废了。”我说。
她瞥我一眼,总算露出点活人气:“你还不是一样,肩头烂成那样,嘴还硬。”
我摸了下伤口,黏糊糊的,估计皮都翻出来了。“小伤,死不了。”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
她没应,低头看自己剑尖,上面还挂着黑血。轻轻一抖,血珠甩在地上,碰到红纹残留的地方,滋的一声,冒了点烟。
“那个誓。”她忽然说,“不只是保命用的吧?”
“谁知道。”我耸肩,“反正成了。你现在想赖也赖不掉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神清了些:“我不是想赖。”
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弯腰捡起地上的青铜铃,吹了吹灰,塞回腰间。铃铛没坏,响起来还是那声脆。
头顶的震动停了,绿苔的光也不再乱闪,恢复成原先慢悠悠爬的样子。外面天色似乎亮了点,通道尽头透进一丝灰白,像是黎明快到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太阳快出来了。”
她点头,收剑入鞘,站到我旁边。没问去哪儿,也没提地图的事。可能她知道,现在问也没用。也可能她信我。
我们一前一后往出口走。我走在前面,腿还有点瘸,右肩火辣辣地疼。她跟在后面,脚步轻,但每一步都踩实了。走到通道拐角,我回头看了她一眼,她也正看着我,目光碰上,谁都没躲。
“跟紧点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。
碎石坡道上有些湿,晨雾还没散,踩上去滑。我走得慢,她也没催。走出十来步,身后那座祭室彻底被雾吞了,看不见了。前方坡道往上,隐约能看到树影。
我停下,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,展开看了一眼。五个星点还在,一个不少。没多看,重新卷好,塞回去。
“你还留着?”她问。
“当然。”我拍拍胸口,“这可是咱俩拿命换的。”
她没说话,但嘴角又动了动,这次算是笑了。很小,一闪就过。
我转身继续走,她跟上。雾气沾在头发上,凉丝丝的。太阳还没露脸,但天确实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