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落在我胸口的那一刻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玩意儿认错人了。
它不该选我。
我不是什么天命之子,不是正道魁首,更不是能扛起苍生死活的大英雄。我就是个死后绑定了阴阳倒卖系统的倒霉蛋,靠倒卖亡魂记忆、鬼物技能混饭吃的黄牛。我能活到现在,全凭一点小聪明和更大的运气。
可那光不听解释,也不讲道理。它一照进来,我的契约红纹就烧了起来,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肉上,烫得我整条手臂都麻了。紧接着,整个人被猛地往里一吸,脚底石头碎成粉末,我连退都没来得及退一步,就被裹进了那个光球里。
外面的声音瞬间远了。
不是听不见,是像隔着一层水,江浸月喊了句什么,我没听清。只看见她拔剑冲上来,寒霜顺着地面蔓延,剑尖直指光球。下一秒,“影”横身挡在她面前,算盘轻响一声,珠子归位,动作干脆利落。
我没空看他们怎么对峙。
因为光球里的东西,已经开始动了。
第一道攻击来得很快,是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丝,从头顶斜劈下来,像刀锋划布一样撕开了我的袖子。我本能侧身滚开,但还是慢了一拍,胳膊外侧火辣辣地疼,血立刻渗了出来。
不是浅伤。
我抬手一抹,指尖全是红的。
这地方不讲客气,也不试探,上来就是真砍。
我靠着石台边缘喘了口气,背抵着光壁。那层光看着柔和,实则硬得像铁壳,推不动也砸不破。我试着注入魂力,想用系统兑换过的“诡物操控券”碰碰运气——结果刚调动灵纹,胸口就是一阵剧震,几根光丝从四面八方缠上来,直接抽在我背上。
“嘶——”
衣服裂了两道口子,皮肉翻开,血顺着脊椎往下流。我咬牙没叫出声,怕自己一松劲,连站都站不住。
这些光丝有规律。
它们不是乱打,而是像在测试什么。每次攻击之间,间隔差不多三息,而且专挑我反应最迟缓的时候出手。刚才那一击,明显是因为我试图用魂力破局,才招来的反击。
看来这里不能用巧劲,只能硬扛。
我抹了把脸,手心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黏腻。脑子里闪过前世最后的画面——工位前那盏亮到凌晨三点的日光灯,键盘上还停着没敲完的报表,同事路过时瞥了一眼,绕开走了。
那时候我就想,只要再撑十分钟,等主管签字就能下班。
结果没撑住。
现在想想,其实也没差多少。那时候是累死的,现在可能是被切成片儿死的。
但我还没死。
只要还能喘气,就不能倒。
我盯着那些游走的光丝,它们像活蛇一样在光壁内侧盘旋,时不时探出一截,试探我的动静。我故意放慢呼吸,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,肩膀微微发抖,腿也软了下来,一步步往后退。
果然,第三波攻击来了。
这次是三根齐发,分别从左肩、右肋和后颈刺来。速度快得根本躲不开,但我早就在等这一刻。我猛地低头,让开要害,左肩硬接了一记,整个人顺势摔在地上,翻滚一圈卸力。
肩头炸开一道血口,疼得我眼前发黑。
可我也摸清了它们的节奏。
每一轮攻击之后,会有半息的停顿,像是系统在重新计算。只要抓住这个空档,就能腾挪几步,不至于被逼到死角。
我趴在地上没急着起来,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江浸月还在,她没走。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钉在我身上,像冰针扎背。她一定很想冲进来救我,但她不敢动。
我知道她在忍。
我也得撑住。
我慢慢撑起身子,左手按地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暗袋。那里藏着一张刚兑不久的“临时调用阴兵名额”凭证,还没激活。这种关键时刻,按理说能派上用场。
可我手指刚碰到纸角,胸口的契约红纹又是一烫。
完了。
这东西连这个都管?
我立刻缩回手,不敢再试。刚才那一烫,比之前更狠,像是警告:再动歪脑筋,直接送你走。
行吧,你们狠。
我不用了。
我直起身,站稳了,抬头看向光球顶端。那里有一团最亮的光源,像是所有光丝的源头。它不动,也不说话,就那么悬着,冷冷地看着我。
像在等我认输。
我咧了下嘴,嘴角扯到伤口,疼得龇牙。
“老子连加班都能熬下来,你还想看我跪?”
话音刚落,整个光球突然一震。
所有的光丝同时暴起,像炸窝的毒蛇,密密麻麻地朝我扑来。我根本来不及躲,只能双臂交叉护住头脸,硬生生挨了七八道切割。衣服彻底成了布条,背上、手臂、大腿全开了口子,血哗哗地往外冒。
我踉跄着后退,撞在光壁上,反弹回来,单膝跪地。
喘不上气。
不是疼的,是魂体被震得散了架。那种感觉,就像被人拿锤子一下下砸进骨头缝里,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要罢工。
但我没倒。
我死死咬着牙,指甲抠进掌心,用痛感逼自己清醒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撑过去,别死在这儿。
外面,江浸月终于忍不住了。
我听见她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怒意:“为什么拦我?!他快撑不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