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盘响了。
不是他拨的，是自己响的。
那声音不大，就一下，“嗒”地轻跳，像谁在暗处敲了记木鱼。可我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江浸月也察觉到了，剑尖微抬，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。她没说话，但我看见她左手拇指蹭了下剑柄上的旧痕——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“影”还背对着我们，肩膀绷得死紧，算盘抱在胸前，手指压着珠子，指节泛白。刚才那一声，像是从他掌心里冒出来的。
我知道不对劲。
通道尽头黑乎乎的，斜坡向上，什么都没有。可这安静太假了。就像公司月底发工资那天，办公室里没人说话，但每个人都知道账还没平。
我低头看手心。
契约红纹又浮了一下，一闪即逝。不是疼，是烫，像有人拿烧热的铜钱贴了下皮肉。我猛地想起系统以前提过一句——交易失败时，它嘀咕过：“纯净魂力，清神志。”
那时候我没当回事，以为又是它劝我别贪便宜买烂货。现在想来，那话可能不只是说买卖。
“老子还活着，就轮不到你们演戏。”我低声说了一句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其实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我没等他们反应，直接往胸口一按，把魂力往中间收。这玩意儿平时我都省着用，毕竟换一张灵纹强化卡都得抠半天魂点。但现在顾不上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双臂猛然张开，把那股魂力推了出去。
魂力不是光，也不是风，就是一股看不见的波，像水面上扔了块石头，一圈圈荡开。
墙上的光流开始抖。
那些还在游走的光影，像是被撕纸一样，一块块裂开、剥落，掉在地上没了动静。江浸月呼吸一稳，肩膀松了半寸。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但剑势收回了些。
“影”的算盘又响了一下。
这次是他拨的。
他慢慢转过身，还是没抬头，面具对着地面，手指在算盘上轻轻划了一道，珠子归位，声音短促利落。他站直了，呼吸也匀了。
我抹了把脸，有点虚。
刚才那一招耗得不轻，胸口像跑了五公里似的闷涨。我摸了摸鼻子，习惯性地想跟系统唠两句，但它没声。魂点也没变，一千出头，稳得很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，“戏散场了。”
江浸月点点头，往前挪了小半步，站我左边。她瞥了眼斜坡上方，眉头皱了一下：“上面……有东西。”
我顺着她视线看去。
刚才还空荡荡的坡顶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个石台。半截埋在墙里，像是从岩石里长出来的。台上托着一件东西，圆不圆方不方，边缘缺了一块，像被人砸过。表面流转着五彩光晕，不刺眼，但看得人心里发沉。
那光不像鬼火，也不像符文亮起时的灵气闪动。它就那么静静浮着，像口井，你盯着看久了，会觉得里面有东西在回看你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值多少魂点？”我喃喃了一句，脚步已经往前挪了。
江浸月没拦我，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。她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说了句：“小心。”
“影”没动，还是站在原地，算盘抱在怀里，面具朝向神器，看不出表情。但他那只手，又搭上了算盘珠子，随时能拨。
我一步步走上斜坡。
脚踩在石头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越靠近那东西，越觉得空气不一样了，像是水底下那种压感，耳朵嗡嗡的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心跳快得不行。
走到石台前，我才看清那神器的全貌。
像个残盘，材质说不清是玉还是金属，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，弯弯曲曲的，一个都不认识。五彩光从那些纹路里渗出来，缓缓流动，像活的一样。没有声音，也没有气息波动，可你就知道——它比刚才那些幻影危险多了。
我盯着它看了三秒。
然后伸手。
不是一把抓，是试探着，指尖先碰了下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