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我说,“别理那些声音。它们不敢动手,不然早就上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影”问。
“因为怕我们联手。”我低声说,“一个人落单,它才好下手。三个一起,它就得耗着,等我们自己乱。”
话音未落,左侧岩壁猛地一震,像是有什么重物撞了上去。紧接着,一道黑影从高处跃下,砸在我们前方五步远的地方。地面裂开一道缝,雾气从中涌出,形成一个矮小的人形轮廓。
它蹲在地上,头歪着,肩膀一耸一耸,又笑了。
这次是清清楚楚的笑声,短促、尖利,像小孩拍手。
我没动,手却悄悄伸进袖袋,摸到了一张阴兵符。这是上次跟崔判换的,还没用过。现在不敢贸然激活,怕引来更多麻烦。但有备无患。
江浸月的寒气已经弥漫开来,在我们周围结了一圈冰环。温度骤降,雾气遇冷凝成细水珠,滴滴答答往下掉。
“影”则往后退了半步,算盘抱在胸前,手指在珠子上快速拨动,像是在计算什么概率。
那黑影不动了,就蹲在那儿,头慢慢抬起来。我看不见它的脸,只知道它在看我。
然后,它举起一只手,指向我的胸口。
我心头一紧。
不是因为它指的动作,而是因为我胸口的契约红纹,突然烫了一下。
不是痛,是警示,像有人在我皮肉底下按了颗烧红的钉子。
它知道那是什么。
或者说,它认识。
我强忍没去碰它,只是慢慢后退一步,靠近江浸月的方向。她立刻侧身挡了下,剑锋微转,对准那黑影。
“别让它靠近。”我说,“尤其是别让它碰到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江浸月问。
“因为它想拿走点东西。”我嗓音发干,“我身上的‘线’,它闻得出来。”
“影”突然开口:“它不止一个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果然。刚才只注意前面那个,现在才发现,四周的岩壁上、雾层中,陆续浮现出更多轮廓。高的、矮的、弯腰的、倒挂着的,全都静静地看着我们。没有攻击,也没有退开,就那么围成一圈,像观众等着好戏开场。
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我咬了咬牙,终于明白什么叫“平静中暗藏杀机”。这不是战斗,是围猎。它们不急,因为我们逃不掉。这片山谷就像个碗,我们已经在碗底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江浸月低声问,剑尖稳如磐石。
“照原计划走。”我说,“它们不让路,我们就闯。”
“影”冷笑:“你确定那是路?不是陷阱?”
“我确定。”我看向前方,尽管什么也看不见,“血誓不会骗我。它要我们去的地方,一定在最深处。”
我迈出一步。
那蹲着的黑影猛地抬头,笑声戛然而止。
我又走了一步。
四周的轮廓齐齐动了一下,像是集体吸了口气。
我没有回头,但能感觉到,江浸月和“影”都跟了上来。三人重新聚拢,背靠背,面向不同的方向。我的右手悄悄摸到了青铜铃铛,轻轻一晃——没声,但它在发烫。
系统还是没反应。
可我知道,它在看着。
这些家伙,一个都别想跑。
我往前走去,脚步比刚才稳了些。腿还在疼,魂还在虚,但脑子清醒得很。这种地方,拼的不是力气,是胆子和脑子。我陈砚舟能从社畜混成两界黄牛王,靠的就是不慌。
雾越来越浓,几乎贴着脸在流动。前方的地势继续下沉,像是通往地底。我胸口的热感越来越强,像有团火在烧。
突然,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笑声没了,脚步声没了,连风都停了。
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然后,我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很低,很近,像是贴着我耳朵说的:
“欢迎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