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停了,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,连呼吸都像在打鼓。我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,咚、咚、咚,一下比一下急。谢无涯那声“拿下他”还在耳朵里回荡,紧接着就是剑鸣破空,十几道黑影从四面扑来,剑光织成一张网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江浸月第一个动了。她咬牙旋身,雪魄剑横扫而出,一道寒气炸开,冰霜顺着沙地蔓延,逼退正面三人。可她左肩伤口猛地一裂,血顺着臂弯流下来,在沙地上滴出几个暗点。她没喊疼,只是脚下一滑,差点跪倒,硬是用剑撑住了身子。
“影”在我右侧,算盘一抖,三枚银钉甩出,叮叮当当钉进两把剑身,震得对手手腕发麻。他趁机往后跃了一步,银线贴地探出,想布个预警圈,可沙地太松,银线刚铺出去三尺就陷了进去,只冒出几缕断丝。
我蹲在断刃后头,手心全是汗。魂点102,看着不少,真要用起来,哪一样都不是立马能救命的。阴兵召唤要静止三息,灵纹强化卡得贴皮激活,现在这种场面,谁给我三秒钟站桩?我盯着系统界面,脑子里飞快过账:卖什么?买什么?怎么换命?
“掩我三秒!”我冲江浸月吼了一声,声音劈了叉。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一凛,立刻明白我要干嘛。她没说话,抬脚猛踹沙地,扬起一片尘浪,接着翻身跃起,雪魄剑斜劈而下,寒气炸成扇形,逼得左侧三人后撤半步。那一瞬间的空档,我闭眼凝神,对着系统默念:“兑换——阴兵召唤券,中级,一张。”
【扣除40魂点,剩余62】
【施法前摇:三息,期间不可移动或受伤,否则中断】
我睁开眼,额头已经冒汗。三息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可在这群狼环伺的地界,够死三回了。
“右翼断口,走!”“影”突然低喝,声音沙哑。
我抬头一看,他银钉正缠住两名弟子的脚踝,那两人动作一滞,阵型右边果然裂开个小口子。江浸月也看见了,她咬牙往前冲,剑锋一挑,逼退一人,顺势往缺口突。我也拔腿跟上,断刃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浅沟。
可才跑出七八步,斜刺里又杀出三人,剑光交错,逼得我们硬生生刹住脚。江浸月横剑格挡,铛的一声,虎口震得发麻,剑尖微微发颤。她喘了口气,肩膀上的血又渗出来一大片,月白剑袍染得发黑。
“影”跌退一步,靠在我背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银线撑不住了,沙太软,埋不住钉。”
我点头,手摸了摸鼻子,心里发沉。这帮人不是乱打,是轮着上。前面打累了,后面补上,节奏掐得准,显然是练过的合击阵。谢无涯站在高坡上,折扇轻摇,金纹护体,连衣角都没沾灰,就跟看戏似的。他知道我们撑不了多久。
我低头看魂点:62。
还能再换一张驱邪符,或者半张灵纹卡,但没用。驱邪符对活人效果弱,灵纹卡要贴肉激活,现在谁有空脱衣服?
“系统。”我在脑子里问,“有没有能干扰他金纹的东西?”
系统不吭声,界面卡了几秒,像是信号不好。过了会儿,蹦出一条提示:【检测到高频阴气可短暂扰乱伪善灵纹稳定性,建议投放阴雾类道具】
我眼睛一亮:“低阶阴雾符,有没有?”
【有。售价10魂点,是否兑换?】
“换!”
【扣除10魂点,剩余52。已存入道具栏】
我捏着那张薄得几乎透明的符纸,心里盘算。阴雾符不伤人,只能遮视线、乱气息,唯一的用处就是打乱他们的合击节奏。可怎么投?往哪儿扔?
我看向谢无涯。他还站在那儿,嘴角挂着笑,像是笃定我们逃不出去。他身后那十几人分成三拨,轮流进攻,前一波退下时,后一波立刻补上,配合得严丝合缝。只要他们阵型不乱,我们就别想突围。
得让他们乱起来。
我瞥了眼江浸月。她正拄剑喘气,脸色有点白,嘴唇干裂,呼出的气带着白雾。她抬头看我,眼神一动:“有招?”
我点点头,把符纸藏进袖口,低声说:“等我喊‘扔’,你往左边引他们注意力,随便砍一剑都行。”
她皱眉:“你要干嘛?”
“做生意。”我咧嘴一笑,“今天不爆单,老板要扣我年终奖。”
她没听懂,但也没问,只是握紧了剑。
我转向“影”,用手指在沙地上划了个圈,又指了指敌阵前方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,算盘轻轻一转,银钉重新夹回指尖。
准备好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突然往前踏一步,举起断刃指向谢无涯:“老东西,你真以为你那身金光多值钱?我告诉你,刚才那片残纹我挂冥市了,八十魂点起拍,已经有三个买家竞价!你要是再不跑,回头连裤衩都被扒下来拍卖!”
谢无涯脸色一沉,折扇猛然合拢:“无知小儿,找死!”
他一挥手,身后三人立刻扑出,剑光直逼我面门。
就是现在!
“扔!”我大吼。
江浸月毫不犹豫,雪魄剑猛地一挥,寒气炸开,冰霜呈扇形向前推去,逼得左侧敌人后撤。与此同时,“影”的银钉甩出,钉向右侧两人脚边,制造混乱。我趁着这片刻空档,猛地将阴雾符甩向敌阵中央。
符纸在空中碎成灰,一团灰黑色的雾气轰然炸开,像墨汁泼进水里,迅速弥漫开来。雾气不浓,但带着阴冷气息,一碰到金纹就滋滋作响,像是烧红的铁浸进冷水。
敌阵顿时一乱。
有人惊呼:“视线没了!”
有人怒吼:“谁踩我脚!”
还有人一剑劈空,差点砍中同伴。
合击阵的节奏被打断了。原本整齐的步伐变得杂乱,有人往前冲,有人往后退,阵型开始松动。
“走!”我喊了一声,转身就想往外冲。
可刚迈出一步,头顶风声骤起。
谢无涯动了。
他站在高坡上,折扇一展,金纹暴涨,一道金色波纹横扫而出,像鞭子抽进雾里。那团阴雾瞬间被撕开,散得干干净净。他冷冷俯视我们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雕虫小技,也敢班门弄斧?”
我心头一凉。
完了。
他根本没被影响,反倒借着这一击,重新稳住了阵型。那些弟子迅速列队,剑尖齐指我们,杀气再次凝聚。
江浸月喘着气,剑尖垂地,手臂微微发抖。她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,现在连抬剑都有点吃力。“影”蜷在沙坑边上,右手捂着左臂,指尖渗血,算盘缺了个角,银钉只剩两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