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明符的光晕在石壁上晃了晃,我往前迈了一步,脚刚落地,身后那串算盘珠子的声音就停了。
走廊静得像口枯井。
江浸月立刻转身,雪魄剑横在胸前,眼神扫向后方。她左肩的布条又渗出血来,顺着手臂滑到指尖,滴在黑石板上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谁?”她问。
我没回头,但耳朵竖着。刚才那一声算盘响,不是“影”拨的——他站在我右后方,手一直搭在算盘边上,没动过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,声音低哑。
我摸了摸鼻子,心里已经开始算账。系统没提示,说明不是阴物靠近;也不是机关触发前兆,那种时候空气会有轻微震颤,我能感觉到。唯一的可能是……这地方本身会“回应”。
“别管后面了。”我说,“往前走,别踩墙边。”
我们三人重新列队,我居中,断刃拄地,袖口贴着的照明符继续往前照。这条走廊比前厅窄,两边墙上符文密布,弯弯曲曲像虫爬,有些地方还泛着微弱青光,像是活的一样。
走了不到十步,江浸月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她指着左侧墙面一块凸起的石砖:“那里有划痕。”
我凑近一看,是三道斜线,交叉刻在符文间隙里,很浅,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“三个月前留下的。”“影”突然说,“我的标记。”
我挑眉:“你记得?”
他摇头:“不记得事,但认得自己的手法。”他抬起右手,指尖还在渗血,轻轻比了一下那三道线,“左手第三指用力,第二指补刀,是我做记号的习惯。”
江浸月冷冷道:“那你当时为什么要逃?”
“影”没答。
我也懒得追问。这种地方,能活着出去就是本事,逃不逃有什么好计较的。我更关心的是——这些记号,是不是能当“路标”用。
我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冥币,废弃的那种,背面刻过交易记录,早作废了。我把它按在另一块类似的石砖上,轻轻一推。
“叮!”
一声轻响,墙面突然震动,左右两侧“嗖嗖”射出十几支黑箭,擦着我脑袋飞过去,钉进对面墙上,箭尾还在抖。
我缩了缩脖子,把冥币收回来,翻了个面看——背面多了道划痕,和“影”的标记一模一样。
“明白了。”我说,“碰错地方,机关就开;碰对地方,留下记号。”
江浸月盯着那些箭:“你怎么知道这块砖是‘错’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咧嘴一笑,“我是故意碰错的,想看看它怎么反应。”
她瞪我:“你拿命试机关?”
“我不拿命试,谁拿?”我耸耸肩,“再说了,我站中间,你们俩都在边上,万一真炸了,你们还能救我。”
她冷哼一声,转过身去,但脚步明显放慢了,等我和“影”跟上才继续走。
接下来的路,我们照着“影”的标记走。每遇到岔口或可疑石砖,我就用废弃冥币试探,错了就躲箭,对了就前进。江浸月负责警戒上方和后方,她剑尖始终微微下垂,随时准备出鞘。“影”走在最后,手指时不时轻敲算盘边沿,像是在记录什么。
大概半炷香时间,我们穿过了整条甬道,来到一扇门前。
门是整块黑石雕的,上面刻着一个圆环,环内六道弧线交错,像眼睛,又像锁。门缝紧闭,没有把手,也没有符文闪动。
“应该就是这儿了。”我说。
江浸月伸手按了按门边:“没动静。”
“影”蹲下身,查看地面:“门槛前五步,石板颜色略深,像是常有人踩。”
我眯眼看了看,果然,前面几块石板上的灰尘比别处薄,而且有细微的刮痕,像是鞋底磨出来的。
“说明有人进去过。”我说,“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进?”江浸月问,语气有点烦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我摸着鼻子,脑子里调出系统界面。魂点还剩七十六,不多不少。刚才避塌陷区用了两次预判,每次消耗三点,总共扣了六点。现在还能撑两三次小规模扫描。
我闭上眼,让系统感知地面下的能量分布。几秒后,耳边响起那句熟悉的嘀咕:“宿主,这单稳赚不赔。”
来了。
我睁开眼,看向门前三块石板:“左边那块是陷阱,踩了会塌;中间是假触发,会喷毒雾;右边才是真入口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江浸月问。
“系统告诉我的。”我随口说,反正她以为我又在自言自语。
她皱眉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
“影”却突然开口:“右边第三步,落地要轻,不能全踩实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你也看出来了?”
他摇头:“我没看清,但我记得……上次我进来时,右脚有点跛,可能就是因为这一步。”
我笑了:“行,那你带路,我断后。”
他没争,直接上前,脚步极轻,右脚落地时只用前掌点地。咔哒一声轻响,石门缓缓下沉,露出后面的房间。
里面不大,四四方方,和前厅差不多大小,但中央立着一座六面石柱,每面都刻着不同的符文组合,像是某种密码锁。四周墙壁上浮着淡淡光影,像是水波在流动,偶尔闪过人影——有男有女,穿着古装,有的在跑,有的在倒下,有的捂着头惨叫。
“幻象。”江浸月低声说,“别看。”
我点点头,但还是多瞄了一眼。其中一个画面里,有个人正伸手去碰石柱,结果手刚碰到,整个人就被冻成了冰雕,然后碎成渣。
“寒毒。”我说,“碰错顺序,就给你来一下。”
“影”走到石柱旁,手指轻轻抚过其中一面符文:“这些字……我好像见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他声音有点沉,“但我的手记得。”
他抬起右手,指尖在空中虚画了几道,动作很慢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我趁机闭眼,让系统扫描石柱的能量波动。几秒后,耳边再次响起提示:“宿主,这单稳赚不赔。”
我睁开眼,发现其中一面符文的节奏和其他五面不一样——它闪得更慢,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起始点在这儿。”我心里有了数。
但我没动,反而故意说:“我觉得应该先碰左数第二面,那个符号最像钥匙。”
江浸月立刻皱眉:“不对,那是‘封’字变体,碰了会锁死机关。”
“影”也微微一顿,手指差点碰到另一面。
我笑了。他们俩其实都察觉了,只是没说。
于是我把顺序反着来,先碰右数第一面,再第三,再第五——每碰一下,石柱就轻轻震动一次,像是在确认。
直到我按下最后一面,也就是最初系统提示的那一面。
“嗡——”
石柱缓缓旋转,底部裂开一道缝隙,升起一块玉简。
我伸手拿起来,玉简温润,像是被人把玩过很多次。上面浮现几行字:
“神器深藏,唯历三试者得之。心智为引,体魄为基,意志为钥。”
我迅速默记下来,连读三遍,确保不会忘。
下一秒,玉简化作光点,消散在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