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一年的四九城,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,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就被一阵杀猪似的嚎叫撕破了宁静。
“哎哟喂!我的脚!天杀的啊——”
贾张氏肥胖的身子一歪,整个人瘫坐在中院冰凉的石板地上,双手抱着左脚,一张老脸疼得皱成了菊花。
鲜红的血正从她脚底板汩汩冒出,迅速染红了灰扑扑的袜子,旁边一块破木板上,一枚生锈的长钉子狰狞地探着头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正在自家门口端着大海碗,呼噜呼噜喝着棒子面粥的傻柱闻声探出头,碗沿还沾着粥渍。
他几步就蹿到门口,嘴里嚼着东西,含糊不清地问道。
这一嗓子,像是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块石头,涟漪迅速荡开。
各家各户的门帘子接二连三地被掀开,邻居们像雨后蘑菇似的冒了出来,交头接耳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关切与看热闹的神情。
就连一向沉稳的一D爷易中海,也背着手,不紧不慢地从后院踱步过来,眉头微蹙。
“踢到钉子了,扎得深!”
贾东旭一脸晦气,把沾血的袜子胡乱扯下来扔在一边,冲着屋里喊:
“淮茹!淮茹!死哪儿去了?快拿布条出来!”
秦淮茹应声从屋里小跑出来,手里攥着一块旧布,脸上带着怯怯的神情。
“别急着包!”
易中海弯腰,眯眼看了看贾张氏的伤口,又瞥了眼那块带着暗红铁锈的钉子头,语气严肃,
“这钉子上有锈,要是感染了,得破伤风,这脚可就悬了。
东旭,赶紧送你妈去卫生所消毒包扎。”
一听说要去医院花钱,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也顾不得疼了,声音瞬间拔高八度,指着中院角落那个新隔出来的小院子:
“去什么卫生所!
赔钱!是易向文!
就是那个新来的易向文害我!
这板子肯定是他故意放这儿的!
让他赔钱!”
贾东旭立刻心领神会,忙不迭地帮腔:
“师父,您明鉴!
咱院儿里天天有人打扫,这破木板昨天还在那杂物堆里呢,今儿个怎么就跑到路中间了?
肯定是易向文嫌咱们东西放他门口碍眼,故意使坏!”
“对!没错!”
贾张氏忍着钻心的疼,唾沫星子横飞,
“他就是不想让我们把东西堆在这小院儿里,存心报复!
缺了大德了!”
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,目光在贾家母子和易向文那紧闭的小院门之间逡巡。
这院里,一个是不好惹的老泼妇,一个是新来的陌生面孔,该偏向谁,不言而喻。
易中海眉头皱得更深了,沉吟一下,对傻柱说:
“柱子,去叫一下易向文。”
“哎!”傻柱把碗往窗台上一搁,抹了把嘴就要去。
“不用叫了,大伙儿这是商量好,要帮我清理院子了?”
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,易向文推开自家那扇略显单薄的木门,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身板笔挺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,目光扫过门口那堆占了大半个通道的破桌子烂板凳、旧箩筐。
“清理个屁!你先赔钱!”
贾张氏看见他,火气更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