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杉矶东部,圣盖博山脉一处隐秘山谷中,坐落着一座看似废弃多年的无线电监测站。
锈蚀的铁丝网,斑驳的水泥建筑,以及那口巨大的、指向天空的废弃抛物面天线,都散发着被时代遗忘的气息。
然而,在地下深处,经过潭溪秀和卡里姆联手布置的多重空间拓展与隐匿结界之后,这里成为了团队临时的安全屋——“回声据点”。
据点内部并非冰冷的军事化风格,反而带着几分拼凑起来的生活气息。
柔和的仿自然光照亮着宽敞的公共区域,从各处“搜集”来的舒适沙发、桌椅随意摆放,墙上甚至还挂着一幅苏晓即兴创作的、色彩略显抽象的风景画。
空气净化系统低声嗡鸣,带来山间清冽的模拟气息,勉强冲淡了地下空间固有的沉闷。
此刻,距离洛杉矶河畔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战,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小时。
清晨·厨房区
清晨六点,维卡斯已经结束了晨间的瑜伽冥想,古铜色的皮肤上还带着细微的能量光晕。
他走进厨房,动作娴熟地开始准备一种源自他家乡的、混合了多种香料和豆类的营养糊。
浓郁的、带着姜黄和孜然气息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。
“嘿,和尚,你这玩意儿味道也太冲了!”骨觉揉着惺忪的睡眼,趿拉着拖鞋走过来,嫌弃地皱了皱鼻子,但手却很诚实地摸向旁边的咖啡机,“还是这黑乎乎的玩意儿提神。”
“生命能量需要均衡与滋养,骨觉先生。”维卡斯头也不回,声音平和,“咖啡因的短暂刺激,如同饮鸩止渴。”
“少来这套,能解乏就是好东西。”骨觉咕哝着,给自己接了一大杯浓缩咖啡,然后靠在流理台边,看着维卡斯忙碌,“我说,那个欧阳深,还缩在房间里?”
“嗯。”维卡斯点点头,“梦可卿女士和卡里姆学者轮流看护他。他的精神状态像惊弓之鸟,那个‘镜面锚点’虽然稳定了他,但……创伤太深了。”
骨觉呷了一口滚烫的咖啡,咂咂嘴:“要我说,那家伙就是个定时炸弹。万象镜灵说得轻巧,‘消化’?怎么消化?把他留在身边,指不定哪天又把我们拉进他那见鬼的‘认知地狱’。”
“但他也是受害者,而且他的能力……如果能够引导,或许是巨大的助力。”维卡斯将煮好的糊糊盛出两碗,“林渊队长正在考虑所有可能性。”
“助力?”骨觉嗤笑一声,“别到时候没助上力,先把我们自己搞疯了。要我说,不如想办法把他那身怪力封印了,找个地方让他安稳度日算了。”
“事情若如此简单便好了。”维卡斯将一碗糊糊推给骨觉,“尝尝?固本培元。”
骨觉看着那碗颜色可疑的糊状物,嘴角抽了抽,最终还是接了过去,试探性地尝了一小口,眉头紧锁,但没再抱怨。
上午·训练区
临时开辟出的训练室内,林渊正闭目站立在场中央。他没有动用任何能力,只是单纯地调整呼吸,感知着自身频率的细微波动。与欧阳深的对抗,让他意识到在面对极端混乱的认知干扰时,维持自身频率的绝对稳定是何等重要。
训练室的门滑开,陈余抱着他的凤首箜篌走了进来。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,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沉凝。
“队长。”陈余轻声打招呼。
林渊睁开眼,点了点头:“感觉如何?”
“还好。”陈余抚摸着箜篌冰凉的弦,“就是脑子里……好像一直能听到一些非常非常遥远的‘回响’,很模糊,但确实存在。是万象镜灵提到的‘源初之音’吗?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渊走到他身边,“‘墟界’……听起来像是一个规则破碎、万物残响交织的地方。对你的能力而言,或许是机遇,也可能是巨大的危险。”
陈余沉默了一下,指尖无意识地在弦上拨动出一个空灵而略带忧郁的音符。“我知道危险。但是队长……那种被无数破碎规则和古老回响包围的感觉,虽然混乱,却让我……有一种奇怪的归属感。好像我一直在寻找的‘声音’,就在那里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林渊:“我想去。”
林渊看着他眼中罕见的热切与坚定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理解这种对力量本源的追寻,正如他自身对频率和谐的追求一样。但作为队长,他必须权衡更多。